【我和我的祖国主题】从“烧柴火”到“无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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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9-08-13 08:47:34
系统分类:60周年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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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煮“三顿”的炊草大多来至生产队的分配,补缺的炊草得靠自己动手。集体分的炊草多半是些麦秸秆、玉米秸杆和棉桔杆,这些秸秆中最没火力的就是麦秸秆,一顿饭要烧两兜子,塞进锅堂就成灰。自己动手就是捡柴火。不过这捡要花力气。印象最深的是铲“巴油草”。这种草密密麻麻、盘根错节贴着地皮生长,我们用小锹连根铲,再磕去泥土摊到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暴晒,晒干了就当柴火烧,还特别熬火,塞进锅堂像烧的小枝条“噼里啪啦”响。冬天里,我们肩扛竹耙,手提草兜,不停在路旁、沟河边转悠,进行枯枝、柴草“大扫荡”,偶尔还能扒个老树根,像找到“宝贝”似的。捡的枯枝、刨的树根平时舍不得烧火,要等腊月底打笼蒸饼,那可是上好的柴火。
烧柴火不轻松。一手拉风箱,风能助燃;一手既抓草把又抓火叉。碰到硬质树枝或棉秸秆还要依附臂力和膝盖,折上几段后才能小心翼翼地送入锅堂,要是不小心把锅底戳破,这顿饭就吃不成了,因为没有备用锅,只能请补锅匠上门焗鈀。烧柴火很脏。做一次饭,灰尘蒙面,浑身脏兮兮,手摸到哪里都留下印记,鼻孔眼也熏得黑黝黝的,墙壁、碗厨、屋顶、家具、蚊帐都难以找到本色。烧柴火最怕的是连续阴雨天,烧饭就 “哭”鼻子。草堆子湿透了,漏网的麦穗吐出了嫩芽。母亲不得不掏空草堆,从中间刨出些半潮不干的草塞进锅堂慢慢熬火,不大一会儿,黄白相间的浓烟窜出,顿时呛得泪眼婆娑,猛然“嘭”的一声窜出火苗,灼去了母亲的额头发丝,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灶间。
七十年代中期,在仍然保留灶台的同时,家里添置了一个铁皮煤炉。这可省事多了,烧水、做饭、炒菜,小煤炉能量很大。但当时的煤球凭票供应,吃商品粮的只有父亲一人。有限的煤球完全是为了应急,比如家里来客,阴天下雨,这时的煤炉上总是热气腾腾。过大年的几天,煤炉更是一刻不闲,整天飘动着雾气和香味。那几天,我们穿的可是最新最好的衣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谁也不愿意蹲到锅堂前烧柴火。其实,刚开始使用煤炉时母亲还不习惯,仰或是煤炉“欺生”,怎么弄也着不了火,几次赌气坐到锅堂门前烧柴火。刚退休的父亲当场演示起燃煤炉的程序和奥妙:先放个完整的枯煤球垫底,后点燃蘸上煤油的小草把,再塞进少许玉米芯或劈好备用的碎木材,最后放上新煤球,对着风向,半打开风门,十几分钟的工夫,火就串到上面了。
后来,母亲不但学会了使用煤炉,而且喜欢上了煤炉,又让我们上街买了个搪瓷耐火芯的。适逢煤球供应逐渐放开,这烧煤球就不再顾虑许多了。为了减少天天着炉子的麻烦,母亲学会了怎样封炉子过夜,临睡前加个新煤球,把炉门封死,早上开炉门由小到大。煤炉上焐的水足够全家人洗脸刷牙,过夜的煤球热量还能烧熟早饭。再后来,母亲进城帮我们照看孩子。这期间,她初识电饭煲,感觉很新奇,不动锅灶,不抄饭锅,饭就熟了,饭米粒白花花、油汪汪、齐刷刷地伸腰站在锅里,吃起来特别香。她还见识了煤气灶。轻轻一按,电子打火,蓝色火苗呼呼作响,火头还能大能小,烧个肉,半个时辰糊烂,炒个韭菜,眨眼工夫起锅,吃进嘴里脆生爽口。母亲感叹,什么时候乡下人用上这些就好了。
如今,在农村生活的母亲早已用上了电饭煲、煤气灶,彻底告别了过去的灶台生活。曾经当成宝贝的秸秆草竟然没人正眼看,少数人竟趁着月色偷偷将麦秸秆、稻秸秆推入河中或放火烧掉,造成环境污染,政府不得不下禁令,倡导秸秆还田,废物利用。前些日,母亲进城小住,对我家厨房里的一切又陌生许多,什么微波炉、电磁炉,煮饭的、喂汤的,搪瓷的、瓦罐的,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是想什么用什么,要什么有什么。让母亲大惑不解的是管道煤气,早年的煤气罐不见踪影,只有一根细长的管子伸进厨房。这管道从哪儿来?怎么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还有那造型别致的抽油烟机,风速好大,用猛火炒菜也没半点油烟呛鼻。更加不可思议是电磁炉、电炒锅,不见火不冒烟,菜肴照样跳得香味四溢。我告诉母亲,现在城里人住套房,装修最讲究的就是厨房,用电器最多的也是厨房,除了没有自动吃饭机,其它什么电器都有可能落脚厨房。眼下政府组织商家家电下乡,买电器还给补贴,农家人厨房电器化的时代不远了。八十四岁的母亲听得似懂非懂,满脸的皱纹笑得聚到一起:“刚上社时就听说将来的庄户人也能‘电灯电话,出门坐汽车’,没想到这话变成老黄历,现在的黄历头也翻得太快了”。
从“烧柴火”到“无烟火”,几千年的延续在几十年间巨变,母亲惊诧,我们陶醉。嘻嘻,老人家在南方画的那个“圈”,如今成了时代飞速发展的“风火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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