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祖国主题】洗澡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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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9-07-15 09:38:10
系统分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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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唯一的沐浴设施就是木质长桶。母亲把长桶搁在侧倒的小凳子上,长桶一头高一头低,然后从灶台的汤罐里舀上半盆热水,摸一下水温,感觉不冷不烫才将水倒进桶里。猴急的我跳进水桶,洗头、搓身,或坐、或躺,直洗得分不清水色,手指、脚板发白起皱。忘不了的是每年寒冷冬天洗澡的情景,母亲总是把澡桶支在灶膛旁,还用床单拉起帷帐。她一边烧锅,把柴火添得旺旺,一边不停地给我加热水,督促我快点不能受凉。
记得读小学二年级时,第一次跟随哥哥跑十几里路去梁垛小街上洗澡。才到浴室门口,一股浴室特有的混合味道扑鼻而入。哥哥花一毛钱买了两根浴筹,小竹片上刻有“普坐”二字,其实就是光板凳上铺了一张草席。我脱掉棉裤棉袄,小心翼翼把衣服团在一起,穿着车胎皮和木板钉成的拖鞋,“扑哒”“扑跶”蹓进雾气腾腾的“堂子”。由于快过年了,洗澡的人很多,不大的水池里像下“饺子”,齐刷刷的站着人。靠里面的木质蒸笼上躺着几个老人,似乎快被蒸熟。下面的沸水“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几个中老年人用毛巾蘸着格子下面的沸水搓脚丫,搓得眉皱眼眨。才3点多,大池里的水都成了乳白色,上面漂浮着一层油脂污秽,泛着黄色泡泡。有大人开玩笑,喝几碗这众人调和的饮料,既营养又充饥。好在出口处有两个弯曲的淋蓬头供大家清洗身子,但旁边小便池冒出的阵阵臊气臭又让人望而却步。
后来进城了,洗澡方便多了。浴室这时候也冒出不少,不再是“国营”一统天下。我三天两头就去澡堂泡泡,洗澡也开始追求起档次。隔三差五改“普座”为“雅座”,感觉就是不一样。泡好后,偶尔也请搓背师傅搓搓。只见师傅那粗壮有力的手套上澡巾,摆开架势,澡巾紧贴皮肤,一掌一掌向前推移,但见条条“黑鱼”泛出滚落。有的师傅还会有意无意将搓出的污秽全部推至我的视线,我不得不以淌汗多、出差多之类的过门话做解释。搓擦完毕,师傅还要帮我拿捏一下穴位,敲打一下肩膀后背,直觉得腿瓜、膀子、后背肌肉阵阵酸麻,舒服且惬意。洗好后,我并不急于穿衣,躺在雅座上静心养神、品茶聊天,偶尔向跑堂师傅散几支香烟,换来几个热乎乎的毛巾把子,擦一擦湿漉漉的头发,汗淋淋的身子。修脚工趁此机会也主动过来帮我修脚板,刮脚丫,捏脚趾。回家后,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大天亮,这日子过得不是神仙赛似神仙。
眼下街头的大小浴室、浴城比比皆是,方便了各种消费人群。蒸汽芬兰、炭火干烤,盐浴、奶浴、泡泡浴,採耳、敲腿、摩脚,泰式、韩式、中式,名目繁多,五花八门。去浴室洗澡随身带的东西也多了,什么洗面奶、洗头膏、沐浴露、护发素,绝非小时候洗澡仅有的皂荚和药皂。洗澡也不再那么拥挤了,水干净得几乎见底,有时就是几个人躺在一个大大的水池里悠哉乐哉。现在的浴室条件好了,档次高了,我去外面洗澡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因为家里有了和宾馆、浴室一样的沐浴设施。安装上太阳能,添加了热水器,为随时洗上热水澡提供了双保险;普通浴缸也换成了淋浴房,配上了浴霸。这春夏秋冬,足不出户,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想什么时间洗就什么时间洗。
小时候,一个在西部当兵的堂兄回家探亲,说那里的老百姓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结婚、过世。当时我很好奇,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我渐渐明白,滴水贵如油的地方,哪有多余的水用来洗澡享受? 我的亲身经历也是如此,幼年只能躺在木桶里,洗上半盆水;后来跑上十几里路,洗的也是浑浊汤水;那是因为受穷,没有条件享受,那时人的第一生活要素是填饱肚子呀!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吃饱穿暖后的人们开始向往美好生活,注重生活质量,这洗澡就成了生活的一大乐事。工作劳动之余,躺在温热的水中,舒展躯体和四肢,让水轻轻相拥抚摸,消除疲惫、烦恼,释放压力、紧张,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超脱。这不,前些日下乡看老母,我偶然发现农家人也都装上了太阳能、热水器,套间里也有了淋喷头和浴缸。家里那木质的澡桶因为长久弃用,早已断箍散架,快被当成柴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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