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惊魂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是句谚语，说的是经常接触某件事物，受影响的机率会比较大。

       经常坐飞机，哪有不遇事。这是我编的，说的是经常坐飞机，遇到状况的时候总是有的。

       最近出行较多，常坐飞机，于是就遇到了状况，万幸只是个状况，有惊无险，我们终于没有上报纸头条，否则也不可能还在这儿码字了。

       每次坐飞机心里都难免有些不踏实，毕竟是在几千米到上万米的高空。那是什么概念—差不多十公里的高度，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因为那会儿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后来看见好多资料上都说坐飞机是最安全的出行方式，称事故率是三百万分之一。不过资料上说的都是“重大”事故率，可是没说“一般”事故率。不知道“一般”事故率是多少，更不知道在飞机在空中飞行时发现的“一般”事故率是多少，反正我就赶上了这么一次，反正飞得再多我也肯定没到三百万次。

       航空公司是法航，飞机型号是波音777，飞行路线是北京到巴黎。

       从出关到上飞机到前半程还算顺利，中途稍有颠簸，都是气流惹的祸。

       不常坐外航的飞机，空姐的服务还有些不一样。上了飞机广播里一遍遍提醒乘客要坐下，以便空姐清点人数，这都是规定动作。只是空姐们好象一定要乘客坐下才能清点，一见有人站起来就算没有离开座位，空姐就会暂停数数，要不就摇摇头叹口气，从头再来。

       坐着是一个人，站着不还是一个人么，只要不离开座位，有什么差别吗？

       不过这可是人家的工作方式，无可厚非，可能工作手册上就是这么规定的吧。

       法航提供的餐食还是不错的，一共两顿正餐，有法餐和中餐供选择，还有红酒，一给就是一瓶，当然是小瓶装的。两顿正餐之间如果乘客有需要，还可以去飞机中部自助区取食及饮料。

       用完餐后小睡了一觉，飞机上总是睡不踏实，一晃就醒。微渴，来到自助区要杯水喝。有一空姐正在整理些什么，看见我过去异常紧张，说赶紧回到座上去系好安全带，我说我就要杯水，空姐转身帮我倒好，递给我，同时又强调一遍，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微觉诧异，但也没有多想。当时安全带指示灯还亮着，可能是工作手册规定空姐在指示灯还亮着的时候必须提示乘客坐下，就象刚才清点人数时一样,讲究规则。

       飞机上大多是西方乘客，也有部分中国乘客。不知道是不是快到新年了，飞机基本已是满座。

       坐在我和军嫂旁边的是一位老太太，看样子是一个人到中国旅游或出差什么的，聊了几句，英语还不错，但一时听不出来是哪国人。前排有三人，一位中国姑娘，坐在靠窗的座位，另两位年轻小伙子，可能是法国人，应该也是刚刚从中国旅游回来的。在他们前面就是紧急逃生门，从窗户看出去正好是机翼

       过了一阵儿，忽然看见过来几个空姐，叭着窗户往外看，紧接着前排的中国姑娘和她们在说着什么，说的是法语，一句都听不懂。

       难道有什么事？

       但见姑娘和空姐们聊完后还有说有笑的，表情轻松，一会儿空姐们也都散去了。

       看来可能是姑娘自己的事。

       正想继续再睡，忽觉耳膜有些涨痛。

       嗯？下降了？快到了吗？不是要十个小时吗？看看手表，也就飞了八个小时左右。

       诧异间，广播响了——由于飞机机械故障，飞机将紧急降落于俄罗斯对彼得堡。然后就没了下文，飞机继续飞行，下降。

       啊？机械故障！

       机上的乘客都回到自己座位上，扣好安全带。军嫂也不觉抓住了我的手，我的手心里都是汗。

       有一阵儿坐飞机时就连遇到颠簸我都会手心儿出汗，坐飞机时从来不看有关空难的书或电影，而这次……

       机组不再提供任何进一步的消息，甚至都不再重复刚才的通知，只是继续下降。

       机舱中很安静，没有人说什么，大家都是静静地在座位上呆着。这时候说时候都没用，期待飞机安全降落是真的。

一会儿，空姐过来和前排的几位又说了点什么，然后回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她的座位就在紧急出口边。看她表情没什么异常。

刚才中国姑娘应该是发现了点什么才和空姐沟通的。看她们说完后仍是笑容可掬，表情轻松，我们也暗自松口气。应该不会是什么重大的问题吧？

       但再怎么样飞机总还是要迫降，迫降就不是什么好事。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机组也没有给出原因，不过就算给了原因又能如何，“机械故障”终究还在，飞机终究还需迫降。

       每一次坐飞机都会有隐隐的担心，没想这次真的是碰上了。脑子里闪过各种空难镜头，以前那些只是报纸上网站中的文字而已，而今天？不敢多想。

       要不问问那位姑娘刚才她们说什么了，是什么问题？

还是算了吧，徒增烦恼。

军嫂握紧了我的手。手心更多的汗，冷汗。

       飞机继续下降，云层很厚，好象气候条件也不是很好。

       应该是当地时间傍晚四、五点钟，但因为地处北部且逢冬季，圣彼德堡早已被黑暗笼罩，只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闪烁。

       飞机越来越接近地面，机身晃了一下，然后一阵机械声，可能是打开起落架的声音，但依然飞行平稳。

       终于，飞机着陆了，又晃了两下，应该是在找平衡，但终于稳住了，滑行，飞机来到预定机位，停住了。

       安全着落了！没出大事！不用上头条了！

       一块石头落地。舱内有人带头鼓掌，大家纷纷加入，为自己庆贺。

       广播再次响起——我们已经降落在俄罗斯圣彼得堡机场，请留在座位上等待进一步通知。

       这时候也做不了什么了，等吧。好歹是安全的。

    不知道经过多长时间。

       广播响起——经检查确认，我们的一个发动机发生故障，本架飞机确定不能继续飞行，我们将安排其它飞机将乘客分批送往巴黎，请大家暂时在座位上等候安排。

       继续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广播响起——根据最新的安排，我们将安排一架从巴黎飞来本站接所有乘客前往巴黎，飞机将于五个小时后到达。鉴于候机楼内没有为乘客准备饮食，我们建议所有乘客留在机内，我们稍后将为大家提供餐食。

       好么，五个小时，在飞机上等。

       可是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坐在旁边的老太太明显心情不错，津津有味地看着机上娱乐系统提供的动画片，说道：Things could be much worse!

       问问前排的姑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姑娘解释了一通，庆幸还好刚才在飞机上没问。

       姑娘说当时她看见发动机喷出一个火球，看不清多大，但肯定是一个火球。空姐当时就是来看发动机有什么问题。后来机长就关闭了那个发动机，我们是用一个发动要降落的！

       听说了法国正在闹罢工，没想到发动机也要罢工。

       姑娘还说我们下降的时候几辆消防车就在后面跟着！

       姑娘还说刚才下降前空姐过来就是请求坐在紧急安全门旁的这几位乘客一会儿必要的时候要协助乘客从安全门逃生！
       ......
       难怪！我去拿水的时候，空姐就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怪会如此紧张。

佩服空姐依然能保持镇静，避免了让乘客恐慌。佩服机长技艺高超，一个发动机还是让飞机降落。佩服这位中国姑娘，了解了状况却也能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