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义变而文意变也—关于“春（秋）来发几枝”中“发”的思考

“发”义变而文意变也

—关于“春（秋）来发几枝”中“发”的思考

杨光

王维《相思》中有“春（秋）来发几枝”一句，“春”或作“秋”，是《相思》主要异文之一。在翻译为现代汉语时，“发几枝”有作“发几枝新枝”之说，也有作“发几枝红豆，结几枝红豆”之说。哪一种说法更为准确呢？有人认为这无关紧要。我却认为不可小视对“发”的解释—它关乎字义、句意、文意和诗意。

发（fā），在《现代汉语词典》中，有“发生；发出；产生；生长；长出；繁育；萌发；出现；扩充；发芽；发枝；花开放；显现；显出；显露；开始......”之义。1在“春（秋）来发几枝”一句中，我认为“发”翻译为“发出、长出”更符合字义、句意、文意和诗意。全句可翻译为“红豆在春天（秋天）发出了几枝新枝”，或“红豆在春天发出了几枝花”。下面试作分析。

“红豆生南国，春（秋）来发几枝？”于情于理于红豆的生长，都是适宜的，于诗情诗意，也各有所长，皆有妙味。春发新枝（新花），秋发新枝，其色其形均含情而情态宛然。二者季节意象有别，着墨点有异，情思不同，各有趣味。“春来发几枝”，是植物生长之常态；“秋来发几枝”，却不是植物生长之常态—在秋天，有的植物也在枝干部分生长新枝，甚至还不少；多数植物长得少，甚至没有。诗人选取富象征韵味的红豆来寄托情思，借红豆树旺盛的生命力，借红豆树多发新枝来暗喻诗人相思之情的不断增长。在这春花烂漫时节，更添许多思念之情与趣味；秋来发新枝，更显生命力之强盛，所选意象更新颖别致，更显相思之深长，诗意之悠悠。

有许多人将“红豆生南国，春（秋）来发几枝？”翻译为，“发几枝红豆，结几枝红豆”，应该是错误的。春发新枝（新花），秋发新枝，自在情理之中，秋“发几枝红豆子，结几枝红豆子”，就有些不合情理。我翻阅了一些不同版本的《现代汉语词典》和《古汉语词典》，“发”有“发芽”、“花开放”、“发新枝”之义，未有“结果”、“发几枝果实、长出几枝果实”之说。若用“繁育、萌发、显现、显出、显露、开始、产生、生长、长出......”推延和引申出“结果”、“发几枝果实、长出几枝果实”，未免牵强生硬。何况在古汉语、现代汉语及其生活运用中都找不到依据。

至于将“愿君多采撷”，翻译为“希望你多多采撷红豆（果实）”；将《相思》认为是借红豆（果实）寄托相思，虽影响“发几枝”的正确翻译，但也是适当的。将“愿君多采撷”，翻译为“希望你多多采撷红豆（果实）”，适用于“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不适用于“春来发几枝”异文。2诗歌跳跃性较大，诗人情感由第二句“秋发新枝”转换到“红豆子”，自在情理之中，也更符合红豆子象征相思的寓意。借采摘植物的枝叶、花、果实来寄托情思，在古今生活中都有这种习俗。《相思》是托物言情的诗歌，无论是借红豆树，还红豆是枝、花、果来寄托相思之情都是可以的，不影响文意和诗意的理解欣赏。

可见，对“春（秋）来发几枝”中“发”的理解不可大意，可谓“一发”而诗意文意变也。

2008年11月29日

1在《现代汉语词典》不同的版本中，解释略有差异，意思大同小异。

2红豆结实于秋天，而非春天。

·本文只代表博友个人观点，版权归作者和央视网共同拥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