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公交关门办学，开倒车还乱花钱？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0-28 18:2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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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公交关门办学，开倒车还乱花钱？

作者：郑根岭

北京市交通职业教育集团日前挂牌成立，包括中专、技校、职工大学、大学四种教育类型。据说北京市将把推进职业教育集团化办学作为职业教育改革的重点，拟采取“行业穿成线”，“区域捏成团”的模式组建10个职业教育集团。

看到相关新闻消息，我油然而生的不是对北京市公交系统和北京市有关部门重视职业教育的敬佩，而是觉得他们是在开历史倒车又乱花钱。何以见得呢？

不少人都知道，在新中国高等教育、中专教育体系中，有不少原来是由各部门、各行业自己兴办的专业院校，其早期在人才匮乏之际起到了快速培养专业人才、促进行业发展的积极作用。后来随着普通教育的长足进步和专业教育领域的开放，为了打破自我封闭、自产自销的局限等因素，这些院校逐步转型，甚至与主管部门脱钩了，面向社会招生，在系科专业设置方面也面貌一新。

可以说，由行业、系统、部门甚至单位自办教育的方式业已成为过往历史的一页，在当今时代所显示出来的好处远远大于其负面作用。没想到北京市如今反要捡拾起这一显然不合时宜的衣钵，肇始于交通职业教育集团，要大搞10个行业、区域为特征的职教集团，这不是开历史倒车是什么？

就拿北京公交来说，即便是专业性强的技术工种，难道说现有的大中专院校培养的毕业生都满足不了你们的需要吗？如果真的不幸如此，那么你们多向这些院校提出专业设置方面的合理化建议或者采取定单培养的模式不行吗，何苦非要自己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自办院校呢？再说了，还有系科专业设置更贴近实用的那么多民办院校呢，难道说也都满足不了北京公交培养人才的需求？我估计会有很多人质疑北京公交到底需要多高素质、多专要求的人才，非得自己兴办院校进行专门培养不可！

说到这里，可能不少人会直言北京公交（含地铁、轻轨）是吃饱了撑的，钱太多了花不出去闹的。坦率地说我也有同感。众所周知，北京市财政“不差钱”，去年在全国各省市里排名第6位，更值得说道的是身为首都，尤其是举全国之力筹办奥运会，不少市政设施和其他建设工程，含有全国各地的援助，有些就是中央财政直接买单，因此若论地方财政宽裕程度，恐怕北京市首屈一指。也就是说，北京市真正需要花钱的地方可能不像其他省市那么多，这无形中就显得比较“有钱”了。北京市的公务员收入比国务院各部委局署都要高得多，也可以从侧面说明某些问题。

大河多水小河满。作为多年来“公交优先”的直接受益者，北京公交也可谓财大气粗，依我看组建北京市交通职业教育集团就称得上“大手笔”。搞这么大一个五脏六腑俱全的职业教育集团，征地、盖楼、设备、师资等诸多事项得花多少钱，以后成年累月还得源源不断地投入并且决不是一个小数目，别忘了这与其他社会办学不同，是属于只投入不产出的“赔本”买卖。人家还乐意为之，不难想见“钱根本不是问题”，花钱才是作难的事。直截了当地说，如果北京公交“罗锅腰上树――钱（前）缺”，那么他们断断不会大张旗鼓地兴办什么根本没有必要的“职业教育集团”。

可更大的问题则是，北京公交那么多钱从何而来？大家都知道他们多年来一直处于亏损运营当中啊！无庸讳言，这钱本来就不是他们自己从市场上挣来的，而是靠财政转移支付所得的补贴。这项补贴的金额，据报道2009年将达120亿元，2008年是99.4亿元（地面91.5亿＋地铁7.9亿），而财政收入的来源，既有纳税人缴纳和各种税款，也包括计入财政的每年一二十亿元交通罚款之类的事先难以计量的不意之财。作为吃政府财政补贴的公用企业，而非市场竞争的主体的北京公交，像这样大手大脚地胡乱花钱，老百姓怎能没有意见？

据说人才缺口已经成为制约北京公交、轨道等交通建设的发展的一个瓶颈，到2015年北京轨道线路将达到561公里（已通车约230公里），中高级职业人才缺口超过２万人。这也是北京市交通职业教育集团成立的一个重要理由，可人们会问，全国那么多各种专业毕业的大学生研究生找不到工作甚至争先恐后报考淘粪工（济南）、竞相回炉读“保姆技校”（深圳），为什么不面向他们广纳人才呢？难道说他们都不合格，非得经过你们的职教院校培养才成吗？把他们吸收进来再进一步培训不行吗？培训的话送到其他专业对口的院校不可以吗，非得自办院校不可吗？

据说北京市要兴办多个职业教育集团的一大兴奋点就是定单培养模式，这不免让人联想起计划经济时代的父退子承的职业世袭状态。举凡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石油、中国石化还有各大商业银行这样的社会优势企业，同样有钱可以自办针对性强的职业院校为自身供应人才，可这与变了味道儿的自产自销的“子弟学校”何异呢？难道就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吗？果真复辟到了这种局面，那么社会公平何在？人们同样担心的还有，这些关门办学性质严重的职业院校，在促进自己人学历“大跃进”过程中，能否有效防止变相买卖文凭的现象呢？

据说新成立的北京市交通职业教育集团每年培训量为３万人次。我从网上查询了一下，经营地面交通为主的北京公共交通集团官方网站上说自己“在册职工117568人”，北京地铁官网说自己“职工一万余名”，两者加到一起不足13万人，4年即可轮训一遍，还没排除有不少岗位根本不需要专门脱产培训、而只需要开会要求示范一下即可。既然办了这么庞大的一个职教集团，总不能让它闲着吧，可也不能没完没了一遍又一遍地把培训当饭吧，那么这样一来，三五年就能完成的事情，却非得办成一件永久性的职业教育集团，所为何来呢？除了令人怀疑有钱乱花之外，是否也有为小金库洗钱的嫌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