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夏丹与李杨谈追逐的代价

    选择怎样的事业，也就选择了怎样的生活方式。事业之于生活，是目标、约束和相应的代价。快人快语的央视节目主持人欧阳夏丹（文中简称夏丹）和资深演员转行的电影导演李杨都有自己所追逐的目的，相应的，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且让我们看看，这番关于“代价”的对话。

欧阳夏丹：我中意的男人要懂得谦和、包容
李杨：再有婚姻就是老天眷顾我

夏丹：
    您的电影内容大多关于生活的无奈、人性的复杂，其实我最好奇的是您拍摄这些电影的初衷，我们知道，作品永远反映着作者的内心、投射着作者最私密的情感……

李杨：
         我喜欢讲故事，我拍《盲山》、《盲井》，其实我个人的生活跟山沟、煤矿都没关系。我在德国留学，那里是社会主义理论的发源地，欧洲、意大利的很多导演都偏重对社会底层的关注。但其实结合我个人经历而言，确实每个角色都有我自己的影子。我8岁的时候父亲被关进牛棚，就因为他是个出色的演员，从此我们一家人过上不能抬头走路的日子。我们是“黑五类”，跟二战时期的犹太人生活没什么两样。人性的多面，我有深刻的了解，谁又是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我喜欢做那个，在万众欢腾的时候指出问题所在的人，因为人如果没有考虑、思索，很多东西就会重复——这很可怕，不是吗？
    当然了，人是复杂的，我的作品“苦大仇深”，我本人也有幽默、风趣的一面，如果一味的深刻，人会抑郁。

夏丹：
    艺术片这条路这么难走，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换种类型的电影拍？如果有这样的电影找上门，你会很排斥吗？
李杨：
    不排斥。我很通融的，不管怎样，也得先生存才能谈以后。现在确实有商业电影找找到我，我觉得有钱赚不是坏事。但最终我会回归到自己喜欢的表达方式上。我以前当过演员，当时就想做伟大的演员，而不是明星；机缘巧合我成了导演，我希望自己伟大，而不是所谓“大导演”。我的电影，虽然褒贬不一，但开播5分钟后，观众就能入戏；当导演首先不能在剧情上骗人，谁说母马产小马的时候，周围人不能大声说话？不合常理，可笑！

夏丹：
    拍摄电影这么不容易，你是怎样获得家人的理解的？

李杨：
    除了我母亲和兄弟，我现在是一个人。在爱情上我曾经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但没能开花结果。可以说为了拍电影我放弃过重新拥有婚姻的机会。我觉得婚姻一定要是在心灵上有共鸣，而并非简单的物质的累加。当然如果老天眷顾我，奖励我一个美好的婚姻，我会是对家庭非常有责任感的男人，金牛座的嘛。

李杨：
    说说你自己吧，听说你最近在招“白马王子”？

夏丹：
    还说呢，那个作者根本没有采访我，就自己写了篇文章放在网上，真是恼人。我平时独立惯了，觉得一个人生活还是很好，除了生病的时候会想到如果有个肩膀做依靠是很不错，但病好了还是觉得，一个人真好！我想如果两个人一起生活，反而生活状态会下降的话，那不如坚持一个人。

李杨：
    能说说你欣赏怎样的男士吗？

夏丹：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次经历。我跟一个男性朋友吃西餐，西餐嘛很讲究上菜的顺序。谁知当时可能是餐厅操作失误，把两道菜的上菜顺序给弄反了，我的这个朋友就不依不饶地要那个服务员去找餐厅经理，要求赔偿、道歉……哎，细节最体现人的内涵，其实这件事本来可以用很低调、委婉的方式处理，他却闹得不愉快。
     我觉得男士应该拥有对人的尊重、谦和跟包容，这点很重要。
   

李杨：
    在你拥有爱情或者婚姻之后，你会为此做出怎样的调整？从心理到工作？

夏丹：
    这个问题嘛……因为我现在既没拥有爱情也没拥有婚姻，所以谈的话也只能是空谈。呵呵！瞎猜的事儿咱不干，但一旦有了那些东西，调整和牺牲都会有。我还是很期待当他到来的时候！

欧阳夏丹：十年主播生涯，我失去了正常的生物钟
李杨：《盲山》投资400万，已在海外收回

夏丹：
    李导，感觉你的身份更接近“地下导演”。你的前两部电影《盲井》、《盲山》虽然叫好声一片，但似乎市场回报不是特别理想？会有遗憾嘛？

李杨：
    哈哈。我的电影一向就是“墙外开花想墙内香”，根本原因在于国内没有完善的文艺片院线。我的片子《盲山》现在还在上映期间，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大片的脸色，什么时候大片上映，我们就能见缝插针地夹在里面放映几天。不过好在，我的电影海外市场还不错，《盲山》的投入400万人民币，现在已经全部收回了。

夏丹：
    听说前两部电影的投资有很大一部分是跟家里人的支持分不开的？

李杨：
    对，前两部电影的投资，我曾经形容过，是举全家之力才把电影做出来。我弟弟们在国外做生意，确实能支援我一些钱，但说实话压力很大。我是家中长子，“文革”期间，我父亲在我13岁时去世，从那时起我就是家中的顶梁柱，我跟自己兄弟的感情都很深厚。我16岁离家开始，出国留学，再折腾读书、拍电影，很长时间基本上没要过家里一分钱。而且我特别讨厌跟人家伸手借钱的感觉，活到现在，在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会跟朋友说，哎，帮我出个机票钱吧，这辈子也就1、2次！
    在拍电影前，我跟所有家贫外出工作的大哥一样，每月会给家里寄钱。谁知搞上电影这个东西，成了弟弟们支援我了，连我妈都帮我很大的忙。我心里的负担是很大的，可你说一部电影，拍出来不就得公映吗？不让人看或者观众看不到，跟没拍一样。到时候，一个拷贝8000块，你说上院线得多少个拷贝？贵也照样得做啊。我拍电影，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搭进去了，现在车也不买。
     

夏丹：
    你的影片为什么都选择自己编剧？而且影片选材大多关于残酷的现实，会有人认为这是在刻意迎合外国人的口味。

李杨：
    选择自己编剧的原因是因为好编剧太少了，我对电影的任何方面都很挑剔，所以还不如自己写。

夏丹：
    你的影片选材大多关于残酷的现实，会有人认为这是在刻意迎合外国人的口味。

李杨：
    选材的话，比如说《盲山》吧。中国有十几万被拐骗的妇女，这是一个很大的人群，她们可能被拐时十几、二十几岁，但被解救时，很可能孩子也有了，折磨也受够了，她们的生活从此很难幸福，基本上都是选择外出打工或者离娘家很远的地方重新生活。我这代在文革中成长的人，普遍有种社会责任感。我会觉得，哎呀，这些人，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能度过平淡、幸福的一生，她们有了这样的遭遇，生命从此受到重创，却没有人反思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被拐后她们周围的人就没有一点良知？其实这是个复杂的社会问题，它需要有人提起。
    我当时脑子里构想了这样一个故事，然后联系了一些长期关注被拐妇女问题的记者朋友，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些采访对象。我跟那些人聊天的时候，常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因为电影需要细节，我就反复让她们回忆被拐时期的遭遇，说得越详细越好，当然，我会给她们一定报酬。这样的前期采访有2个多月。
    我觉得所谓“迎合外国人口味”这说法是错误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一些作家在反思、在控诉。难道《安娜·卡列尼娜》不是对社会的控诉吗？《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作者表达对当时社会现实的不满？还有《红与黑》……不光是写文章的，全世界的电影人都在关注着社会不公、价值观落差……08奥运会说要让世界了解中国，但其实做得很不够。中国的电影就还没有完全打开给自己人看。

李杨：
    刚才我说到“迎合”，你们做主持人的，是不是很在意公众是不是喜欢自己？然后会相应做一些调整？

夏丹：
    我非常重视观众的反馈。定位对于电视节目主持人来讲是非常重要的，我找准自己的定位可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广院念书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因为本身性格比较开朗活泼，谁知一毕业去上海就做了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在新闻主播岗位上一做就是10年。现在如果把我放到一个综艺、娱乐的舞台上，我恐怕会很不适应，会放不开，因为职业岗位会带给人一个自我的属性。定位这种事，很可能是旁观者清，当事人往往是在跌了跤、交过学费之后，才明白一些道理。
    我做了10年新闻主播，收集了大量的观众反馈。这里面最重要就在于自己能明白，你在观众那里的魅力究竟是什么，怎样改变能让自己的长处发扬光大。找到了自己的魅力点之后，要懂得坚持，不要为一些潮流或者时尚的东西所左右。

 李杨：
    夏丹的语速真快，这就是专业素养！我看了你跟白岩松主持的《全景奥运》，跟他这个以“正经”著称的主持人合作有什么感觉？

夏丹：
     哈哈。跟白岩松以前合作得很少，只在去年国家羽毛球队内部联欢的时候我们有过搭档。合作主持最重要在于学会妥协，两个人的现场搭配，说话要给对方留气口。一个人主持比较容易，让自己发光发亮就可以，二人搭档，考虑更多的在于怎样能让双方都出彩。
     这次跟白岩松合作主持《全景奥运》，是我非常开心的经历。他是经验积累很深厚的主持人，反应很快，而且，他很会照顾搭档，这点很难得。透露个小秘密，其实白岩松并不是一味的“正经”，我上次跟他合作去年国家羽毛球队内部联欢的时候就发现，他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总是在不动声色间说一句很冷幽默的话，然后全场爆笑！其实他是非常会调节现场气氛的。  

李杨：
    这次奥运会白岩松的主持确实给观众留下很多回忆，都是关于中国足球。比如“2008年发生了很多不正常的事情，但中国足球依然很正常”，呵呵！说到状态，你满足自己目前的工作状态吗？有没有想过改变什么？

夏丹：
    工作状态总是一个破了又立、再破再立的过程。5年前我刚开始主持《第一时间》，当时总想着怎样才能把工作做好。很快节目步入正轨，我又在想哪里调整一下会更好，调整就有合适或者不合适，再调整、步入新的轨道；继续调整，再步入新的轨道……很喜欢目前的工作，在稳定中求变化，这是我工作的常态。

李杨：
    你现在为了工作，最大的牺牲是什么？觉得值得吗？

夏丹：
    最大的牺牲恐怕就是生物钟的紊乱，哈哈！我做了10年的新闻主播，有5、6年主持早间新闻，有2、3年主持晚间新闻，都是直播节目，都不在正常的工作时间，所以我只有不停地修改生物钟。有时在梦中会突然惊醒，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时空，觉得是不是要耽误直播了，那个时候真会惊出一身汗来。
    说到值得不值得，我觉得没什么不值得。《真心英雄》听过吧，里面唱的“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我很相信这句话。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

李杨：
    好，那我们来用一句话结束今天的对话。我先说——真诚的对话才符合“名仕”的标准！

夏丹：活出最舒服的自己！观众朋友，再见！（哈哈哈……）(转自《名仕》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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