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梅兰芳》——原来,是一群孤独者的舞台
[编辑]刘铮筝 [文]霸王别猫 [图]IC/CFP

欲拒还迎之间,《梅兰芳》剧组还是发布了预告片和四款宣传海报。在媒体不遗余力地推动下,观众不得不开始关注中影集团的“新年攻势”——捧梅老板的,和捧“黎老板”的。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两个老板都心如明镜,热闹不过是和观众的互动罢了。大幕落下,舞台上永远只剩自己一个人——90秒片花不小心揭穿了这个秘密:“梅兰芳是孤独的,谁要是毁了这份孤独,谁就毁了梅兰芳!”说话的邱如白一脸悲怆,令观众心有戚戚。
作为今年唯一的国产大片,《梅兰芳》剧组为新年上映做足了前戏。黎明的花旦扮相虽然的确不让人失望,但只略微带过一秒半秒的于少群青衣亮相才真的是惊艳逼人。在这吊足胃口的三分钟里,我们还得以看到电影的片头:竖排繁体“梅兰芳”三个字,娉婷离在人烟散去的舞台。这份如神来之笔的落寞,显得格格不入:和那高调的炒作,美丽的演员,华丽的戏服,以及戏里戏外人那喧闹的人生相比,都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陈凯歌或许要给我们一个寂寞的梨园行家,而我们将看到的会是一个孤独的舞台,还是一个孤独者的舞台呢?
十五年之后,陈凯歌又回到这里
十五年之前,《霸王别姬》成就了陈凯歌的雄心;十五年之后,需要从谷底翻身的陈凯歌,又回到了粉墨勾勒的舞台。这次他不用虚构传奇,因为他要表现的人本来就是个传奇。梅兰芳几十年舞台生涯成就了不计其数的人物,而这次,《梅兰芳》还能成就陈凯歌吗?
陈凯歌前些天对媒体说“我已经不考虑票房的问题了”,“梅兰芳从来就不是神,我是把他拍成一个人。”看来凯歌导演将近耳顺之年,心气平和了很多。如果这份平和能早些到来,或许就不会有2005年的《无极》之耻。善意的观众看到“陈凯歌”三个字时,已经不会再联想到他是“拍过《无极》的导演”,而是想到他十五年前的《霸王别姬》。同样是京剧,同样是花旦,那个戏,成就了陈凯歌第一次的戛纳“金棕榈”;若干年后张国荣的自杀,更使这部电影成为了电影史的传奇。
经历了《无极》之后的陈凯歌,或许开始懂得自珍这份孤独的感觉。如果说《霸王别姬》把他推向了高处不胜寒的境地,那么《无极》之后,陈凯歌应该理解了人间的寒冷。有人通过大片出名,有人通过大片得利,陈凯歌通过大片看清了自己。他需要从这个死胡同里走出来,或者说翻一个身。在“做人不能太陈凯歌”的戏谑之中,他默默地走上了京剧舞台粉墨登场。十五年之后,他又回到这里。那次成就了他辉煌时刻的梨园故事,不知道能不能再把他拯救出来。
严歌苓说在动手之前,陈凯歌推荐她看《阿拉伯的劳伦斯》和《莫扎特》。是巧合还是审美趣味的偏向呢,劳伦斯和莫扎特,陈凯歌选择了两个孤独的标杆人物。劳伦斯在残阳如血的北非沙漠策马的英姿,和莫扎特的乐谱中那些来路不明的欢乐,投射在人们心里不是宏大与神奇,却是一条相似的灰色身影。而在我们看到的90秒片花中,贵妃或者虞姬无数次出现在观众面前,无论是天桥剧场或者是人民大会堂,台上永远只有梅兰芳一人而已。这个令观众“惊为天人”的男人,演了一辈子戏,都是自己和自己的对手戏。或许这就是陈凯歌找到《梅兰芳》的原因,在他的人生路上,也只有他自己;能打败过去的陈凯歌的人,只有今天的陈凯歌。

黎明,缘分到了
梅兰芳不是程蝶衣,黎明也不是张国荣。人们不会拿梅兰芳和程蝶衣比,因为梅兰芳文雅的儒家气质和程蝶衣的偏执完全不同。而人们不得不拿黎明和张国荣比,因为都是陈凯歌的戏,演着梨园人生。还因为张国荣死了,而人们本来期待这个角色会是他的。
人们曾说这个角色本来是梁朝伟的。事实上,两年前梁朝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突然变得很清瘦,开始狂练普通话,连接受采访的时候,都隐隐有了“兰花指”的小动作。人们似乎看出他意有所指。但最后得到梅葆玖祝福的人是黎明——那一天,陈凯歌终于把电话打来:“黎明,缘分到了,咱们一致通过,你千万别担心,导演的肩膀很壮,我完全可以扛起来。”
所以,黎明42岁,要超越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梅兰芳”,还有程蝶衣,还有张国荣和梁朝伟。
黎明不像梅兰芳。不要指望能靠黎明的演技复原那个众所周知的梅兰芳。听西皮二黄长大的孩子,在荒腔走板的时代秉持从戏里听来的朴素真理。君臣父子,人伦纲常。他生活的时代,是把演员当做戏子的时代,但他却凭借他的美,他出色的行当,他温良恭俭让的人格,赢得了士大夫和贩夫走卒的尊重。把实践忠孝节义当做人生目标的男人,最后成为了一个伟大的人——梅兰芳。我们已经错过了他闪耀的时代,我们将永远没有办法看见梅兰芳的真容。
但陈凯歌选择的这个男人,或许能给我们一个现代人对于“梅兰芳”的想象。黎明说电影杀青了这么久,他走在香港的街头却依然会有寂寞的感觉突然袭来。这大概就是梅葆玖赞叹他演得“精准神准”的原因吧。哪怕是在“四大天王”当红的时代,黎明已经是叱咤在歌坛上的孤独身影。而现在无论他身边年轻性感的乐基儿多么鬼妹多么搞怪,穿着西服不小心就会露出小肚腩的黎明,表情却越来越出世。不仅因为他已经42岁,这个从北京来到香港的男人,唱歌出了名,演戏当了影帝,投资开唱片公司当了老板之后,或许仍然没有找到在南国岛屿上的归属感。做节目的时候李湘逼问章子怡的感情问题,黎明克制不住无聊的感觉,抽开椅子说:“那我就下去了吧。”他在任何时候都无法抹去内心的孤傲吗?所以我们在片花中看到他隐忍克制,却难以忘情。

所谓名伶,就要高处不胜寒
戏里的孟小冬,是当时北平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女伶。戏外的章子怡何尝不是?无论章子怡的成名之路有多么的饱受争议,她依然是中国演技最好,片酬最高,第一流的女星。
章子怡的演技确实无可挑剔,语言能力相比就稍微逊色。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谈到她在电影里塑造了一个怎样的孟小冬,章子怡说,她总是微笑,总是把最美的笑留给她的爱人,所以虽然戏份不多,但却要展示不同的微笑。观众听得一阵冷汗,似乎《梅兰芳》又将像她出道时的《我的父亲母亲》那样,是一个只有笑和奔跑的大MV。
直到片花出现才让人松了口气。章子怡虽然永远无法复原戏迷心中“冬皇”的风华和嗓音,但她那俊逸的老生扮相和冷傲的眼神,也算是国内众多女演员中为数不多的,堪配扮演孟小冬的人物了。
戏里的孟小冬,是当时北平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女伶。舞台下的她布衣素颜,有梨园行好教养的女子的低调,却依然无法掩盖她不可方物的美貌。舞台上的她,嗓音雄浑苍劲,是不可多得的老生演员。爱慕她的人比比皆是,为了她的才或为了她的貌,把她捧为“冬皇”。
戏外的章子怡何尝不是如此?无论章子怡的成名之路有多么的饱受争议,她依然是中国演技最好,片酬最高,第一流的女星。爱她的人和骂她的人一样多。出道十年,如果光凭美貌和手段,她今天最多就是范冰冰。然而章子怡是玉娇龙般的狠角色,“我是一个很执著的人,想要的东西一定努力得到”。
不过为了《梅兰芳》中的某个瞬间,章子怡练扇子功练得双手生茧。坐在戈尔身边谈笑风生的章子怡,已经不是参加奥斯卡时只会说“Thank you”的章子怡。春节晚会上唱的歌被人嘲笑了一年,章子怡这次却又和黎明合唱主题曲。这个强硬的女子心里或许一直暗暗较着劲,总有一天要让所有的人都吃一惊。
大家都恨她。她太年轻,太有名,太顺利,她要嫁人了,也是嫁得最好的。十年前,和她差不多同时出名的“四小花旦”们,经历了跌宕悲欢的爱情,没有一个修得了正果。只有章子怡,从一个豪门,飞入另一个豪门。在香港权倾一时的霍家公子,或者是低调的华纳高层,她太高调。戴着8克拉的钻戒订婚,人们嘲笑她一嫁进门就要当后妈,还从网上找出那个以色列裔女孩的博客,上面诉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中国女人。人们说章子怡是奉子成婚,似乎这就足以攻击她即将到来的幸福。然后,在《梅兰芳》的发布会上,她穿起桃花颜色的衣裙,把小腰勒得不能再细。关于流言,章子怡在发布会上什么都没有说,她和陈红坐在一起专心地演“姐妹情深”;她夸导演,夸这个美好的剧组,她显得那么真诚。她绝对不会理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她已经不会再关心这些东西。
片花里的孟小冬,在一出戏的结尾处摘下了挂在脸上的髯口,看着台下仰望她的人们,她有征服的畅快,却有一丝莫名的悲哀。人们不会知道这是章子怡的眼神还是孟小冬的眼神,因为所谓名伶,就要高处不胜寒。

未完待续请看《淑媛》杂志39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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