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短文时代

回忆短文时代

2009年7月31日

        为文有好长与好短的不同时期，譬如战争年代好短文，不只是喜好的问题，实在是战争间隙没有写长文和读长文的时间；在和平时期，建设一项不大规模的工程也必须有足够的论证实践时间和足够长度分量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等。历史和现实的不同时期和不同需要就需要不同长度的文章。

        历史上为文长短最为鲜明的对比事例就有两个，一个是鲁迅先生著述散文集《坟》的用意就是为长而长，目的是凑字数，赚稿费。这当然是鲁迅先生自谦的表象说明，其实鲁迅先生的每一篇《坟》文，都是鞭辟入里、说理透彻、论证有力、切中时弊，不长不足以论述透彻、明了事理。一个是延安时期毛泽东在延安整风时批判党八股以整顿文风，着力批判长而臭、空无物的拖沓文风。

        还记得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上中学时期，课本上每个单元之后都有教育学生如何写作文的资料，对写作文有比较精到的指导。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副对联：删繁就简三秋树，标新立异二月花。这幅对子的上联就形象说明了文章简捷有力的效果。其时还有文章不厌千遍改的佳话和言简意赅、短小精悍的作文要旨。这些作文原则确实迎合了中学时期学生作文的心理，因为那时的中学生很难写出文字过千的作文。

        1985年就学于山东大学中文系时，正是朦胧诗和微型小说兴起和趋向繁盛的时期，无论是为文还是赋诗，都讲求精辟简捷、言简意深。朦胧诗读起来晦奥莫深、艰涩难懂，微型小说读起来曲折明快、意趣盎然。大约是1987年，教授语言学概论的冯炜先生在授课之余还曾风趣地讲述了他在上大学时曾经口占的一首朦胧诗《人生》：人生是一条直线，人生是一条曲线，人生还是一条直线，人生是一条折线，人生最终是一条直线。冯炜先生在复诵了这首朦胧诗之后，还讲了创作此诗的生活背景：冬天，晚自习之后，回到宿舍，脱衣钻进被窝，直躺着----这时人是一条直线；被窝凉，身体蜷曲----这时人是一条曲线；被窝略微暖和了之后，身体再伸直----这时人又是一条直线；被窝放脚处还凉，侧身曲体----这时人就是一条折线；最后被窝全暖热了，身体平躺伸直----这时人就是一条直线了。现实就是现实，直白明了；诗情诗意超出现实，被赋予超越生活、解释人生的含义，于是来源于生活的诗就会含义深刻、意蕴盎然了。大约还是1987年前后，我曾在山东大学书店买过一本《微型小说选》，书中小说都是当代当时名家所作。记得其中就有一篇当代文学大家王蒙先生的有关两地体育比赛的小说，虽然现在不记得题目，但是其意趣至今不忘。大意是A、B两地都举行长跑比赛，A地运动员刻苦训练、奋勇争先，长跑成绩不断刷新。B地运动员比较聪明，落后的运动员给超前的运动员使绊子，结果落后的运动员反而得到第一名的成绩；此后，B地运动会每次比赛都是相互使绊子，运动员倒地一片，再没有创造出像样的好成绩。这篇小说不过千字，表象热闹有趣，含义深刻悠远，所以至今印象颇深。

        写短文和读短文，避免了阅读的精力疲劳，更避免了欣赏文章的审美疲劳。所以至今喜好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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