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琴高娃：庆幸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1-20 18: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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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嫁瑞士，结下异国姻缘

　　1984年，斯琴高娃出演香港导演严浩执导的电影《逝水流年》中的女主角，一举夺得香港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在此之前，她因在电影《骆驼祥子》中扮演虎妞一角而成为“金鸡奖”、“百花奖”双料影后，名满天下，事业步入了黄金时期。表面风光的斯琴高娃其实内心很苦。那时侯，她与丈夫因为性格不和刚刚办理了离婚手续。十多年的夫妻感情留给她的是无情的伤痛。在著名导演凌子风和朋友们的劝慰、开导下，半年后，斯琴高娃渐渐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这年9月的一天，凌子风找到斯琴高娃说：“高娃，我介绍你认识一个人。他的人品、才学非常优秀，很适合你。”斯琴高娃不假思索地予以回绝。她不想再结婚，打算一辈子与孩子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凌导演告诉她：“高娃，失去这个人，你会后悔一辈子！”斯琴高娃淡淡一笑：“凌导，谢谢你费心。”

　　此后，凌子风又几次与斯琴高娃提起这件事，斯琴高娃感到不好意思。凌子风是她的恩师。她怎么也得给恩师一个面子。抱着这种心态，斯琴高娃同意见上一面。

　　那天上午，斯琴高娃赶到凌子风导演的家，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魁梧英俊的男人。他脸上挂着真诚、善良的微笑，样子斯文儒雅。斯琴高娃对他第一印象不错。凌导演介绍说：“这是陈亮声先生，瑞士著名华裔音乐指挥家。”陈亮声热情地握住斯琴高娃的手：“我早就认识你，不过是在银幕上。”他竹筒倒豆子地说出了斯琴高娃的身高、血型、爱好、兴趣以及座右铭等，斯琴高娃十分惊讶和感动。他接着说：“你在拍《骆驼祥子》时，我就注意到了你。你把虎妞演活了，我一连看了好几遍。”陈亮声很健谈，语言幽默、风趣，斯琴高娃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在陈亮声的感染下，斯琴高娃也活跃起来。俩人天南海北地聊天。斯琴高娃吃惊地发现，陈亮声的许多想法、人生观、价值观竟然和自己非常相似。从他身上，她看到了正直、善良、宽容、诚实的优秀品质。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到分手时，彼此都有些恋恋不舍。

　　那时候，陈亮声在中央音乐学院讲学，空闲时间，他常去看斯琴高娃。随着了解的加深，斯琴高娃越来越对他有好感。他平易近人，没有架子，没有大男子主义思想，尊重、体谅人。

　　1984年11月，斯琴高娃母亲来北京住院，要缴一大笔住院费。斯琴高娃当时日子过得很艰难，几乎没有积蓄，只得四处向同事和朋友借。当她好不容易凑够住院费赶到医院时，财务科告诉她，有人为她缴了钱。她疑惑地来到病房，见陈亮声坐在母亲的床边陪她说话。斯琴高娃什么都明白了。多少年了，她苦，她累，从来没有人为她分过忧。她忍不住哭了。陈亮声说：“高娃，你有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把我当朋友？”

　　半个月后，陈亮声去找斯琴高娃，见她正往楼上搬煤球。陈亮声感慨万千：这样著名的影星竟然要自己往楼上搬煤球！这在国外是想也不敢想的。他挽起袖子，帮斯琴高娃搬。码好煤球后，他认真地说：“高娃，你太苦了，我愿意一辈子为你分忧解难。”斯琴高娃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我好好想想。”

　　当晚，她失眠了。陈亮声的影子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回想起与他交往的一幕幕，她认为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她再也放不下他。他们相爱了。

　　斯琴高娃与陈亮声的恋情公开以后，有些不好的流言。有的说斯琴高娃图他地位钱财，为出国做跳板；有的说陈亮声是花花公子，与斯琴高娃是闹着玩的。斯琴高娃的母亲也劝她：“高娃，你已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再也承受不起打击了。你千万要慎重啊！”儿女们也坚决反对。是呀，他比自己大很多，生活习惯、文化背景又不一样，婚姻会稳定吗？不少女明星与洋丈夫结婚，最终都是以离婚收场。恋爱中的人都是糊涂的。相爱容易，相处太难。自己也曾有过甜蜜的初恋，最后婚姻还是解体了。斯琴高娃决定放弃这份感情。陈亮声回国时，她没有去送他。

　　可斯琴高娃知道了什么叫牵肠挂肚。她拼命压制自己的感情。每次接电话，一听是陈亮声的声音，她就挂掉。有一次，陈亮声请求她说：“高娃，听我说两句话好吗？”斯琴高娃一言不发，惟有泪水长流。

　　1985年5月，陈亮声来北京看斯琴高娃。短短几个月时间，他憔悴了，老了。斯琴高娃十分痛心。陈亮声交给她一个信封，伤感地说：“高娃，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你日子过得太苦，这点钱让你改善生活。祝你幸福！”斯琴高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头扑在陈亮声怀里，泣不成声。

　　1986年，斯琴高娃与陈亮声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同年，她辞别亲人，随丈夫去瑞士定居。当时许多人不看好他们的婚姻，有的甚至认为他们的婚姻不会长久。斯琴高娃却很有信心，她知道他俩深深相爱。

走过磨合期，婚姻更加幸福甜美

　　新婚是甜蜜的。斯琴高娃感觉日子像化不开的蜜，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然而，生活里也不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夫妻俩因为文化背景、所受的教育及生活习惯不同，常发生摩擦。陈亮声尽管是中国人，但出去几十年了，受西方文化影响较深，生活习惯也比较西化。可以说，他的脑子有一半是西洋的，一半是中国的。吃过几天拉面、烙饼，他就去饭馆吃牛排、三明治和水果沙拉。斯琴高娃不明白，他为什么放着家里的饭菜不吃而要上饭店？陈亮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喜欢这样。”

　　1987年，斯琴高娃一位好友的儿子来瑞士发展，住在她家里。小伙子并不急于找工作，整天东奔西跑，斯琴高娃在经济上接济他。陈亮声不高兴了：“他已成年，应该自食其力，你没有理由养着他。”斯琴高娃说：“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没工作，人家投奔我，总得关心一下。”陈亮声说：“他要自己养活自己。你这样会害了他。”夫妻俩为此吵过嘴。小伙子不顾斯琴高娃的挽留，执意搬走了。其实，这在西方是很正常的事。但厚道、重感情的斯琴高娃实在难以接受。她认为丈夫不给自己面子，不尊重她，心里有了怨气。

　　陈亮声不赞成妻子抽烟、喝奶茶。他们的兴趣、爱好也不一样，有时说不到一块儿。西方人一些为人处世的方式斯琴高娃也接受不了。她对婚姻有些失望。她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我自己这步棋走错了？”她陷入深深的烦恼中。朋友劝她：“高娃，你们夫妻都是好人，都很优秀，俩人都没有错。夫妻之间是有一段磨合期，这很正常，何况你们是异国婚姻。组成一个家庭不容易，不要轻易想到分手。”

　　斯琴高娃和陈亮声都曾遭受过情感的挫折，彼此都很珍视这份感情。他们进行了反思。斯琴高娃推心置腹地与丈夫进行了交谈，陈亮声说：“高娃，我对你的感情丝毫没变。我们是异国婚姻，彼此得需要更多的体谅。有些习惯是很难改的，只要不伤害我们的感情，就让它存在。我们不要指望去改变对方。完美是人们对婚姻的一种向往，是非常理想的东西，其实不存在。”

　　听了丈夫的话，斯琴高娃的心境豁然开朗。她决心与丈夫好好过日子，做个好妻子。此后，夫妻俩再也没有吵过架，双方都抱着感恩的心态对待对方，日子又甜如蜜了。

　　斯琴高娃是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她辞掉了保姆和工人，自己做家务，打理花园，一天到晚闲不住，双手长满厚厚的老茧。丈夫心疼地说：“高娃，你受苦了。”斯琴高娃笑着说：“这算什么苦，哪个女人不做家务。”

　　陈亮声是瑞士日内瓦青年交响乐团的指挥，同时担任当地音乐学院的教授，工作很忙，可斯琴高娃每天无论多晚，都要等丈夫回来吃晚饭。有一天，丈夫晚上10点钟还未回，斯琴高娃把饭菜热了几遍，仍不见丈夫的踪影。她边看电视边等，当看到晚间新闻报道当地发生一起重大抢劫案时，她心跳不已。这么晚了，她怕丈夫发生意外，匆匆打车去接他。来到日内瓦音乐学院，丈夫正在给来自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的学生上课。斯琴高娃欣慰地笑了。一个小时后，丈夫出来了。她挽着丈夫的手，有说有笑地走了。

　　空闲时间，陈亮声陪妻子逛商店、公园，吃风味小吃，手牵手去郊外看风景。傍晚，夫妻俩坐在开满花的苹果树下，斯琴高娃一句一句地跟丈夫学英语。邻居羡慕说：“多么恩爱的夫妻！”

　　斯琴高娃不喜欢社交，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做完家务，她就看带过来的碟子。看着看着，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当年与自己一同出道的姐妹们至今还活跃在舞台上，而她已息影好几年。对她这样的事业型女性来说，内心是何等灼痛！丈夫回来了，面对一大堆影碟和妻子的眼泪，什么都明白了。他深情地说：“高娃，你为了我，放弃了自己心爱的事业，真难为你了。你复出吧，我支持你。”斯琴高娃流泪说：“我已在影坛上滚打了十几年，实在割舍不下。”

　　斯琴高娃复出的消息一传出，立即有几个华人导演请她拍戏，都是扮演小角色，没有发挥的余地，斯琴高娃兴趣不大。不久，一位导演请她演女一号，斯琴高娃觉得剧本很一般，而且由于语言不过关，与导演和演员难以交流，演起来难度大。经过慎重考虑，她还是放弃了。后来，她才知道丈夫颇费了一番心血，才争取到让她出演女主角的机会。她不由得更加深了对丈夫的爱。

　　日内瓦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人与人之间非常客气、礼貌，环境也很优美，但斯琴高娃不认为那是自己的地方。她是个演员，她的事业还是在中国。她很想回国内拍戏，但丈夫怎么办？

　　有天夜里，陈亮声一觉醒来，见妻子还未睡着，用手一摸，竟满脸泪水。丈夫知道了妻子的心思，真诚地说：“高娃，你回中国发展吧，不然你会难过一辈子。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快乐和幸福。”斯琴高娃摇摇头：“我走了，谁照顾你？”丈夫说：“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不能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去拍戏吧，不要担心我！”在丈夫的真诚劝慰下，斯琴高娃正式决定复出，回国内拍戏。

第二次事业高峰

　　1992年，斯琴高娃准备出演电影《香魂女》中的女主角。那段日子，她天天在家为拍戏做准备。丈夫和她一起研读剧本，分析人物性格，听她说戏，提出不少中肯的意见。斯琴高娃深受启发。

　　真要离开丈夫，斯琴高娃又是那么难舍难分。剧组一天天打电话催，她迟迟迈不开沉重的脚步。5月8日，丈夫悄悄买来飞机票交给她：“高娃，明天下午5点起飞。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斯琴高娃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把地板和家具又仔细地擦了一遍，把饺子、牛肉、羊肉、汤圆等分别包好，放在不同的瓶子里，并在瓶子上写上标签放进冰箱里，以便丈夫可以方便地找到。第二天，在丈夫的关切叮嘱下，斯琴高娃飞到了北京。

　　夫妻俩相隔千山万水，斯琴高娃想家，想丈夫，想得流泪。丈夫时不时给她打电话，只要一听到丈夫的声音，斯琴高娃就觉得心里很踏实。有一次，听出丈夫声音有些嘶哑，知道丈夫感冒了，十分担心。丈夫一向对自己粗心，不会照顾自己，50岁的人了，经不起折腾。斯琴高娃想给丈夫买些药，但她当时在陕西农村拍戏，买不到，也没时间。那天下午，恰巧她没戏，跑了十几路赶到镇上，买了几瓶药给丈夫邮寄去，并在每个瓶子上贴一张小纸条：按时吃药，爱惜身体就是爱我。一向坚强的陈亮声收到药后鼻子阵阵发酸。

　　四个月后，《香魂女》杀青，斯琴高娃立即飞回日内瓦与丈夫团聚。离开丈夫几个月，她要把爱加倍还给他。一点家务活都不舍得让丈夫做，修整花园、草坪等体力活也是她干。斯琴高娃还跟着电视、报纸、杂志学做汉堡包、牛排等丈夫最爱吃的西餐。丈夫开玩笑地说：“我过的神仙的日子。”

　　《香魂女》一举夺得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斯琴高娃再度成为新闻人物。此后，剧组纷纷找上门来，请她拍戏。

　　短短三年时间中，她拍了《老人与狗》、《奇人奇案》、《太后吉祥》等10多部影视剧。这期间，斯琴高娃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她是个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疲惫地在北京与日内瓦之间来回奔波。在拍《奇人奇案》时，她摔伤了腿，回到日内瓦休养。目睹她肿得像碗口粗的脚踝，丈夫流泪了：“高娃，别拍戏了，好好在家过几天安稳日子。”斯琴高娃答应了丈夫的要求。然而，脚伤好后，她还是决定回北京拍戏。日内瓦和北京，她都割舍不下，因为一边有她的爱情，一边有她的事业。丈夫理解她：“高娃，你一个女人，飞来飞去太累了以后别两边跑了，我来北京看你。”斯琴高娃握紧丈夫的手：“亮声，我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遇到你。我真有福气呀！”

　　2000年，斯琴高娃在拍电视剧《大宅门》时，半年没有回家，丈夫一连四次来北京看她，都因她拍戏任务重，没有见上面。斯琴高娃很愧疚，在电话里哭了。丈夫安慰她说：“没见上你不要紧，只要你身体好，我就放心了。”2001年7月，斯琴高娃在怀柔拍戏，丈夫第五次来看她。当时丈夫病倒在医院里，斯琴高娃请假到医院陪丈夫吃顿晚饭。她的腿很疼，走路直摇晃，丈夫心疼地说：“高娃，你拍戏不要命，可要注意身体呀。”他立即为妻子买了个频谱仪，让她做理疗。只呆了三个小时，斯琴高娃就含泪离开了丈夫。为了不让妻子拍戏分心，第二天下午，陈亮声带病飞回了日内瓦。

　　电视连续剧《大宅门》红遍大江南北，尤其是斯琴高娃扮演的二奶奶白文氏一角，是近年来影视剧中少有的经典人物。专家评价斯琴高娃的表演达到了顶峰，迎来了事业上的第二个黄金期。斯琴高娃深情地对丈夫说：“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2002年8月，有人劝斯琴高娃息影，她没有答应。丈夫告诉她：“只要你演下去，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直到你演到自己演不动为止。”他和斯琴高娃年纪都大了，老飞来飞去，身体吃不消。他准备再过几年就来北京定居，一心一意照顾妻子。

　　目前，斯琴高娃仍不停地在北京、日内瓦两头跑，虽然辛苦，但因为有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有知冷知热的丈夫和一个温暖的家，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