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在都市里的村庄

      还没到冬天的时候，约了几个朋友妄图小聚。程哥在海外，很少回国，平时也很少聚，但每次要聚，一般都是他来张罗。这天，成都来了两个女孩，我就想干脆“二合一”吧，于是就跟程哥的一帮朋友一起去看了几场美术展。第一场是在苹果社区的美术馆，没看懂：全是一张接一张的白纸，起先还以为是宣纸直接上了墙，后来近看，才知道是画布上的效果，都是白的，偶尔有几张是宣纸上做的晕染般的效果，淡淡的，有些浅粉到嫩绿的过度，若不近看也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于是，一行人赶紧转到了798。 

    这里的展览叫什么公寓展，其实就是怀旧的老房子被重新组装了拿来展览。跟上一个展览一样，都跟程哥他们很熟，墙上会有很多照片，他们都很唏嘘了半天，感叹谁谁当年多么风华正茂。走进那些老房子，我说：“这里直接就可以拍《渴望》了！”套用一句我们电视的术语，那叫：“情景再现”！在我的眼里，这里也是一期《同一首歌》，只是人家不是用的音乐，而是用物件和实景来完成了一次拨动心弦的回放。

    特别像赶集，我们又去了三里屯的一个新楼，那里也是一个展览，是把生肖排列到了未来的若干年代，然后，在每个属相的造型下，放上古朴的灰砖，每一块都写着年份。房间不大，很像酒吧的格局，只是在灯光的配合下，显得很肃穆，动不动就是2389年之类的字样，只是，我知道，流连其间的老外也好、粉丝也好，谁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其实，随行的艺术家们也早就饿了，只是人家都比我矜持，两个成都美女也很礼貌，一直没提肚子的问题，也就是我和另外一个铁道报的哥们，很实在的叫出声来了。天早就黑了，于是我们终于转战到了程哥的家里，我们上楼的时候一大堆外卖准时出现了。

     每次在程哥家里聚会，都是一定会听到很多他们的故事，会聊起很多小时候读过那些诗人的近况，他们在国外的一些趣事。当然，最开心的就是听诗人自己读诗了，那天读诗的是严力。听诗，也是等了很久，因为有一个就住在程哥楼上的女记者是严力的超级粉丝，一定要马上从外面赶回来亲耳聆听，所以，一直很久都在等，还好，写《不见不散》的大哥聊起了朋友养狗的神奇经历，我则是和合老师一起继续聊他的那本小说，他的书刚刚跟好莱坞签了拍摄合同，而书也不是两年前我看到的那样了，他又做了很多改动，我们一起分享着他的变化。当然，我也不失时机的请教了各位对当天几个展览的感受，因为我总觉得披上“现代艺术”的外衣，就会让很多人不敢说出“皇帝新衣”的秘密，请教他们的原因是，现场有几位除了写作也都是大名鼎鼎的画家，正如回答的那样：很多艺术是跟市井百姓的我们——的欣赏有距离的。当然，大多数人的感受也是正常的，未必会认同那些时髦的“现代”就是艺术。

    终于，铁杆粉丝来到了，寒暄之后，我们终于听到了诗人的朗诵——严力老师是1954年出生的北京人，73年开始诗歌创作，79年开始画画，是北京民间艺术团体“星星画会”的成员。84年在上海人民公园展览厅首次举办个人画展，是最早在国内举办的前卫个人画展。1985年留学纽约，1987年在纽约创办“一行”诗歌艺术团体，并出版“一行”诗歌艺术季刊。他认为“尽管你的母语不可能加入其他语言的国籍，但人是人互相的护照，地球之内不需要加盖人性疆界的边界图章”。他以经历过中国的现代诗歌运动与艺术事件、经历过中国和美国两种制度而庆幸写作有了更多的经验和题材。这次他风尘仆仆的从上海来，当天又兴致勃勃的看了那么多展览，读诗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脸红扑扑的，他那个年纪的人，很少这样的气色。分享几个小片段吧——

             1，
             伊甸园也在与时俱进
             树上的苹果
             直接长成了易拉罐
             2，
             不管你是万岁还是万万岁
             盗墓者只相信你墓中的财物
             3，
             不谈政治
             是暗处的兔子不想发出
             被狼听见的声音
             4，
             文明的工程极为艰巨
              因为要炸掉人类体内
             上帝事先盖好的碉堡
             5，
             我梦见了本拉登
             本性难移的他
             每次在洞穴里散步
             都要走上911步
              6，
              长城那串多愁善感的基因
              还在克隆相似的造句

               ......    ......    ......      ......

   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成都——

    很多年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专门大侃特侃什么文学、艺术，还是很小的时候，在文化馆工作的时候，会陪下乡采风的作家一起在乡间小住，田间地头的，足足的可以神聊很多天......想起那会儿在四川做文化类节目时，常常会有这样的小聚。一晃很多年了，怕太自闭了一直没敢朝文学青年那边努力，而且一想起“文学青年”这几个字，就觉得脸红，呵呵。不过，这一夜全然没有一丝不爽，觉得很是惬意。

    很快就到了子夜时分，大家纷纷告别，有的要回上海，有的要去美国，有的要回郊区。下次聚会当然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时候，所以，我提议这次一定要照几张照片，一年一年的，我们都在老去，留下点什么，算作回忆吧,不过这些照片都是我用手机照的，所以看不到我啊，呵呵。正版的应该是在程哥的相机里，估计要等看到的话，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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