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短篇、校园小说。反映大学生因不满书呆子化应试教育而故意考试作弊，由此引发出一场学校领导与师生们的公开对话会。当校领导们终于茅塞顿开之时，但小说主人公却已经背着行李离校了。为什么？一看便知……
一、三张通告
一号教学楼前，人山人海，都伸着脖子往前不知看什么，还有许多急匆匆往这儿奔跑着的人们。大家都在吵杂声中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
突然，前面有个男生被人高高抬起，扯开大嗓门高喊一声：“喂——，”顿时全场雅雀无声。“我给大家通告通告。”
“这第一张是学校通告，是学校对昨天考试作弊的混江龙王大开除学藉的处分，这下面是校长大人的印章，大家都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学校的老规矩是雷区闯不得，王大这混小子，真是读书读腻了，来个故意作弊。哎，现在这书也真是越读越没意思！”
“喂，李闯王，你敢不敢也来个故意作弊？”下面有人高声问。
“我去闯了，就得把我的父母气死了，哎，先做个孝子，还想让父母早抱孙子呢。”激起了零乱的笑声。
“这第二张呢，也是学校通告，是对昨天监考不力的余尽职老师的通报批评。哎，是王大这小子差点儿砸了余老师的饭碗。这就叫传统的诛连法。以后有谁对哪个老师、对哪个领导不满，在他的监堂上也来他个作弊。”
“李闯王，你说说你对哪个老师、哪个领导不满，我们替你砸他的饭碗。”全场又是一阵嘘笑声。
“这第三张呢，是大家最关心的，你们看，这下面还有一百零八将的声援签名。到底是什么呢？”李闯王故意停了好一会儿，“是王大要与校长大人进行素质教育对话的强烈要求，”哈哈哈大笑几声，“王大这头犟驴还说等把心里话跟校长大人说完后，立马卷起被褥就走。”全场轰的一声说开了锅。
考试铃声急促地响了好几遍，八点钟后每个考场里仍只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考生。
八点十分，校长匆匆赶到楼前，举起话筒高声说：“同学们，我就是刚上任的王校长，跟王大还是同姓，刚才，我们主要领导临时开会紧急决定，明天上午八点钟进行直接见面对话，地点在大礼堂。”接着往自己脸上一指，“请大家仔细看一看，我还是挺面善的嘛，到时大家一定要来，有什么说什么，只要是好建议，就立即采纳！”掌声勉强而散乱。“现在大家请进教室，把这最后一天坚持下来，学了一期，总得有个成绩吧，今天考试推迟一小时。”说完，手一招，先进了教学楼，几个同学紧跟着，其余同学陆陆续续跟着进去了。
二、会场改了
次日，人们早早地奔向礼堂。
七点半，整个礼堂已座无虚席。连走廊上也挤得水泄不通。礼堂外还有成群的人竭力往里进，路上还有不少老人、孩子也往这边赶。只是主席台上却空无一人。
七点三十五，学校广播响了：“师生们请注意！请注意！会场临时改到大操场，八点半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着。
三、潮流所向
椭圆形的操场上，四周看台上坐满了人，操场上也站着许多人。正北主席台上校领导一字排开。
八点三十五分，王校长站起来，拨出话筒：“对话现在开始！先说一句，今天我校主要领导全到了，学校和广大师生当面锣对面鼓地谈，批评肯定是今天的主戏，我刚任校长，敬请大家多提一些具体建议。”
王大背着行包第一个走上对话席，说：“王校长，我决不为难学校，说完我就立刻离校，现在和你直接对话，可以吗？”
“请！”王校长说。
“余尽职老师不该受处分。”
“按监考规章严格办事，余尽职老师都说应该，你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我是看见刘处长进考场后，才故意作弊让处长发现的，谁能说这处分余老师合理？更何况，余老师监考是尽心尽力在我校是很有口碑的。”
刘处长插话说：“你已承认作弊是事实，开除学藉，还有什么话说？”
“请你给大家说说理由。”王大放下行包、端起茶杯说。
刘处长拿着一本小册子站起来，“这是考试规章，进校时已给了你们人手一份。每期考试前各系都要进行深入细致的考试动员，并且你们每人都写了一份保证不作弊的决心书，你看，这是你写的那份。还有，这期未，你已经考了五科，每科开考前监考教师都必须给你们清楚地念一遍考试规章。而你这是明知故犯，按照校规第二十条第五款开除学藉，是有理有据的。”
“我知道，进了学校，就得考试，就得遵守考试规章；问题是如果考试错了，那我们学生还应严格遵守考试规章吗？”
刘处长气得脸上铁青说：“啊，我们的考试就不对，你说，到底什么才是对的考试！”
王大喝了一口茶，又静了好一会儿后说：“有个经验告诉我，游泳课，一个学生哪怕对深奥知识考上一百分，但他从未下过水，十足的旱鸭子；而另一个学生，他的知识考零分，但他能在游泳过程中把游泳要领表现得真切具体，大家说说，这种游泳考试，你们宁愿要一百分还是零分？”下面一阵哨嘘声。王校长手一招，静了下来。王大继续说：“每期期未都是一起考五六科，各门课程都没让我们下过水，也不考我们的下水能力，就是让我们使劲理解、死记硬背，从理论上手要怎么动、腿要怎么动、为什么要这样动、必须怎么动才能有效利用浮力，等等，乱七八糟的。知道是不下水的游泳，谁情愿去背、情愿去考？”从行包里抽出厚厚一叠书，高高举起，“王校长，刘处长，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能全背下来吗？不给你们出复习题，背不全，想及格，两位大人，作不作弊？你们都办不到的事，却要我们学生去办，这真有点不公道。”
刘处长不语，王校长说：“请往下说。”
“长久这样考试，我们一些人就形成对监考的逆反心理，或者反监考能力不断提高，一旦养成了作弊这种违法心理、习惯，就太危险了！在学校一考试就被你们严加看守，作弊行为收敛一些、隐蔽一些。但是，走上社会，根本就没有人时时刻刻看守你，问问大家，当你看见路上有一大叠钞票，仔细一看，一百元一张的，足有这么厚，好几万元，看看四周，都没人，怎么办？”下面答：“拣起来，揣进兜里。”王大说，“这种钱敢要了。再进一步，假设你工作后，一个偶然的机会，独自进了金库，金砖，金灿灿的，这么长，这么宽，这么厚，一块都够你用一辈子，抬眼一望，满屋都是，多诱人啊！看看周围——”下面齐答，“没人！拿不拿？拿！”王大最后说：“校长大人，你这样考试能培养我们抵制各种诱惑，不干非法之事的品德吗？你要让我提出具体建议，我没那本事，但是泥土老师能，他的考试，没有一个人去翻放在桌面上的书，没必要监考，学生都能答，都能学以致用。”
全场齐呼：“泥土！泥土！”
王校长说：“泥土老师，请上来！”
泥土走上对话席，说：“我是教数学的，是教他们选修课，我就是教他们如何从实际中去列微积分式子，从解微积分子中如何找出所面临问题的具体规律，从求解结果中如何找出所面临问题能达到的质变或量变结果：一句话，就是教他们如何用数学知识去具体解决社会生活现实问题。他们班的同学都很好，用刚学的微积分热炒热卖就去给三个企业解决了投资决策问题，他们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然哪，能让学生超过自己的老师更是好老师。”泥土哈哈哈开怀笑着，笑得整个会场都轻松下来。
校长说：“泥土老师，我们想听听你对教改的具体建议。”
泥土说：“我敢说，就看你敢不敢干？”
校长说，“只要说得有理，我就敢干！”
泥土说：“难得遇上一个你这种个性的大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的观点是，知识本身就是用来干活的，知识分子就是用知识来干活儿的能手。当今社会，知识与干活分家了，文化人说暴发户是大老粗，暴发户说文化人是书呆子。我们的教育就是让干活的如何用知识去干。”
刘处长说，“你说的只适用于实务操作性知识，对原理性知识如哲学原理等根本不适用。”
泥土说：“这个问题提得好！我相信能给你答得更好。越是原理性知识，就越抽象，越抽象，说明它是从越多的具体实际中概括出来的。反过来说，它就能有效指导这越多的具体实际。就越能把这知识具体成越多的具体实际。这种具体化的活儿是知识留给我们人去干的。”
刘处长站起来：“听君一席话，胜读一辈子的书！我向你鞠躬拜师了”。不等泥土答话，就面对泥土深深鞠了一躬。“泥土老师，学生有礼了！”全场暴发出雷呜般的掌声。
王校长跑到对话席上，紧紧握住泥土的手，说：“泥土老师，下一步，你当校长，我来当你的助手。难得有这个让贤的机会。不过，还得提请组织决议。”全场再次暴发出雷呜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王校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话筒高喊：“王——大——”没人回音。“以后让王大主持学生方面的工作。请王大班上的同学，赶快把王大这个人才给我追回来！”掌声淹没了一切……
杨贵元(大连市：辽宁师范大学管理学院)
原稿2005年3月22日于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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