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春-文】游记：春末游大山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4-29 16:4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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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我们一家三口打算去大山头走走看看。妹夫驾车，兼任司机和向导，另外邀上表弟一家，三家八口人一块上了路。CCTV.comP!~+g5L,l QV
大山头在湖北省京山县罗店镇仁和乡西北角，离仁和街大概七八里地，说是仁和街，也不过是山间一方敞地上盖起了两排房子，两排门当户对的房子之间，宽不过十米的小道就是街了。街长约二里，住户不多。乡下的集市一般早开早散，我们到达仁和街已11点，集市早已散尽，临街的门有的紧闭，有的虚掩，人影罕见，但门楣上醒目的招牌仍是十分惹眼。CCTV.comRO U5e+q:l7eBa
汽车穿过仁和街，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继续颠簸前行，时不时有当地人骑着摩托车，飞快而娴熟地绕过我们，超前，扬起一溜黄尘。CCTV.comu |/{O+ZO`
正值暮春时节，透过车窗望去，山脚下，牛儿正悠闲地啃食着青草，山间的梯田里一片繁忙，人们正忙着耕种插禾。
P2|-s@V0孩子第一次亲眼看到农人弯腰插禾的景象，边昂首张望，边嚷：“你们看！你们快看！多么训练有素啊！他们插秧的动作一模一样，无论男女，节奏快慢都一样呢！就像我们在学校练习弹琴合奏，有人指挥，所有人的演奏协调一致！………嗨!太神奇了！这些人的音乐天赋真是不得了……”我们都被他的感叹逗笑了。
hSl B\0是啊，水满如镜的田间，无论男女，排成一行，彼此相隔一米左右，从一隅开始，弯腰垂首，一手持秧把，一手飞快地点水插禾。整套动作完成得太快了，以至看不清他们的双手是如何迅捷地配合，只见他们好像合着某种韵律，齐刷刷地点水种绿，齐刷刷地后退……CCTV.com2W0s'@{fKMj'K G%o
我们远在行进的车上，听不见他们田间劳作时的窃窃私语，也不闻电影场面中惯有的劳动号子或歌声，可是，遥望他们，你不得不相信，自己欣赏到了世上最动人的天籁之声，人与自然彼此倾心的合奏，是如此和谐与美妙，垄间那毫无粉饰的演出，胜过无数技艺高超的艺术家刻意排演的盛典……
c2^L R&n%P0车已驶入山中腹地的羊肠小道，舒枝展叶的灌木长势正旺，以张扬的姿态驻守在小道的两旁，当汽车驶近，它们没有一丝的退守与避让之意，反而，嘻嘻哈哈地抽打着车窗，仿佛要招呼我们下车稍憩。
:^HP3OIdM'A0车速慢了下来。就在这时，孩子一声惊呼：“啊！兔子！”CCTV.com"GE_'D4L`^
我们循着他兴奋的目光，看到正对着车窗之处，一只野灰兔，大概是从没见过我们乘坐的铁怪物，正蜷缩在道旁的一棵小树下，饶有兴趣地瞪眼看着我们。CCTV.comb6F {A%zp.}N
妹夫来了兴致，随即把车熄了火。没想到，野兔仍然蹲在原处，一动不动。车内的我们惊喜异常，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妹夫迅速地推开车门，奔向野兔，霎时，野兔已如离弦之箭，转眼没了踪影……CCTV.comOi z(T!V
汽车又拐入另一条山道。透过前面的车窗，一条渡水槽横空高悬在前方两山之间，似天上桥。汽车驶近渡水槽放慢了速度，我们能近距离地看清，槽体与槽柱是沙石混凝浇铸成的，封皮脱落的斑痕尽显年代久远，槽身依然丰润完整，而且烙有新鲜的水痕，也许，甘霖刚刚淌过。
6R2sQ;v)}0我不知道最初的渡水槽，是不是舜疏通洪水时情急之下的发明创造。我一直认为，人类应该对渡水槽的诞生顶礼膜拜，因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在人烟稀少的丘壑，渡水槽是山之灵，承担着二山之间稀有水源的天堑变通途，养育着一方水土一方人，在缺水少雨的深山高地，生命的繁衍靠它支撑，山间万物离不开它的滋润。
]5r,sR1Z[R0汽车驶离渡水槽时，妹夫说翻过前面这座山就能看见大山头了，以后的路靠人的脚力去丈量。CCTV.comF])J+U$P,xFa
晌午，汽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周围是“空山不见人”的寂静。我们下了车，刚转身，禁不住一阵惊喜，旁边有一株枝繁叶茂的桑树，枝上叶间缀满晶莹的彩珠，桑椹或白或红或紫。不知是不是恰好此前无人光顾，而我们正好赶上了桑树呈现的美食，就连低枝上的桑椹也不见缺损的痕迹。两个孩子兴奋地惊叫着跑过去，桑树并不太高，他们微微踮脚或稍稍跃起就开始握枝采摘。
\Gl)\%tdxhp0看着桑椹带给孩子们非同寻常的兴奋与野趣，我忽然明白了，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提到的紫色的桑椹，怎样带给了先生童年无限的乐趣与难以忘怀的记忆。眼前的桑椹白的如玉、红如玛瑙，最好吃的数那些紫得透黑的珠儿，用指尖拈起一粒放进嘴里，一缕清甜直沁心脾……有人开玩笑地提议，好东西应该浅尝辄止，让后来人也有机会尝尝鲜，我们虽立即同意，可还是难舍难分地多采摘了些，掬在手心，边吃边抬腿向山上开拔。
b)W ]2K _o h0六个大人二个孩子，走着走着就自然分离成两拔：老公带着儿子和侄女走得快，一忽儿见他们已达山顶，一会儿就没了踪影。等我们爬到山顶，却见他们已翻过这座山向前面的大山头进发了，想追上怕是来不及了。CCTV.com4Famm7nu2n
妹夫却不慌不忙地指着他们说：“刚才他们走偏了方向，要多走好多路呢。”我很着急，问有没有走回来会合的路。妹夫告诉我，这山最大的特点就是走的人不多，却处处是路，只要你愿意下脚。然后，他捧手成喇叭状，高声招呼他们向西偏移。CCTV.com Er2s#J[V9xX!UU&n
太阳正当顶，山间清风拂面，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百草的清香、淡淡的花香以及泥土腥味的天然气息扑面而来，使人心旷神怡。远远望去，大山头风景别致，似镶嵌在蓝天绿草丛中的一块奇葩：四周的山是翠青色的，而大山头是金黄色的，有些零星的绿丛，间有几处黑色装饰，是视线内最美最高最陡的山峰，
(r7mk4J7JO+l0开始爬大山头。山看似陡峭，爬起来却并不费力。除了山脚下正怒放争艳的各色月季算是障碍，其它，几乎一路“坦途”。穿过那片风中摇曳的纤纤芦苇，才算得上真正开始爬山。脚下全是及膝的柔软繁茂的茅草，正是春末，没有锋芒砭肤之忧，茅草还没来得及褪尽去年的冬装，远看，好像一袭金衣，走近了，却见裙下已绿意勃发，踩在上面，柔软而踏实……CCTV.com\6d(mx2J4O
前面，老公带着两个孩子，已坐在半山腰一块“巨无霸”黑石上招呼我们。CCTV.com\ iqNE
那些黑色的装饰原来全是黑色的山石，我对这些奇形怪状的黑石头颇感惊异，它们分散卧于山坡上，山显陡峭，而石头与山的触点并不结实，好像风都能把它吹动似的，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恐怖感。我围着一块巨石转了几圈，试探着用力推了几次，它却纹丝不动。CCTV.com}-w _u K$rw4r
老公看着直乐，说，要是随便能推动，它可能早就挪窝了。又猜测这些石头的来历，“你看，这些突兀的石头真不像此地长出来的，倒像是飞来的，我没见过真正的陨石，会不会就是这玩意？”CCTV.com:X8p+x5M;h6Kb!n tc
我们一致觉得不可能。这些石头不仅仅一块二块，陨石哪会扎堆陨落？巨石在阳光下泛着青黝的光，久经风雨剥蚀依然棱角分明，纵横的纹理清晰匀称，鬼斧神工似的奇形怪状……我们饶有兴致地爬上爬下，围着这些黑色巨石打转转，最后一致相信，这些类似于海里的礁石，也许，无数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浩淼的水域。悠悠的岁月匆匆流逝，时间似无所不能的魔术师，改变着自然界当初的容颜，弹指一挥间沧海变桑田。CCTV.com2G`(Q`RVS:n&JR
我只走过有限的名川，浏览过几处风景名胜，每一次都为大自然的惊人杰作叹为观止，也为自然的慷慨赐予动容。大自然也许为开辟一条人与自然的交流通道，用这种只可意会的方式，让世人去解读自己神秘的语言密码。就如现在，看着这些雕刻着岁月印痕的怪石，你仿佛看到一位饱经世事的老人正端着在面前，他静默无语，你与他对视得越久，你越能听清他讲述的沧桑世事……
走近那些绿色，居然是松树的幼株，也许才二龄，刚与茅草比肩，不是那抺耀眼的绿，很难发现稠密的茅草丛中它们弱小的身影。放眼望去，绿意间隔有矩，在一片金色中落地成线。可以断定，这绝不是自然的杰作，而是人类的功劳。松树是人们种植的，几年后，这里一定绿树成荫。
&Ph$kGV+`+X%n0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到达山巅，山顶豁然开朗，居然宽敞平坦。几个放牛的当地人席地而坐，看见我们上来，其中有人叮嘱我们：“你们别抽烟啊！小心火蚀！”见我们面面相觑，他又说：“不要点火，山火一燃，火借风势，很可怕的……”直到知道我们中间没有烟民，隐患解除，才对我们放心地点了点头。
t)h9QJ'M%ku6B6}0从他们身边绕过去了，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他们的环保意识还真强啊！”
v;~Fs!wu/n0也许，真正能掂出生态的份量、珍惜自然的是他们。
8|k7K!F:wu0夕阳已西斜，该下山了。我们一溜儿站在山巅平台的边沿，迎着春末的清风，恋恋不舍地环顾四野，宛若置身于一幅如梦如幻的田园春光画卷：远方目尽处，连绵的山峰在暮色四合中已渐朦胧如烟；山脚下水塘如镜，梯田叠翠，暮归的农人牵着黄牛，不紧不慢地走在山间的小径上；几只白鹭时飞时歇，在这只牛背上歇一小会，又飞到那只牛背上望望夕阳，然后，振翅飞向回家的路；一只不知名的大青鸟从我们头顶掠过，飞到山那边，又飞回来，好像在巡视山野，清脆地鸣叫着向北飞去……
RG*E$z:\C6[I0常言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下山却颇为顺利。大山头尽管陡峭，却不险峻，满山清一色的茅草为我们处处铺路，除了要突破山脚下那些花团锦簇的月季构成的防护，绕过那些吐蕊溢香的金银花丛，我们几乎是连奔带跑地冲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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