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存昕：我为什么没有绯闻

    2008年10月，保利剧院，帷幕拉开，《哈姆雷特1990》质朴上演。

    舞台背景是一整张涂满墨色的化纤织物，国王的宝座不过是林兆华18年前从一个小理发店淘来的剃头椅子，濮存昕扮演的哈姆雷特没有华服、头套。这种质朴、自由的表演不仅感染了观众，也让台上的濮存昕很沉醉。

    这次对话濮存昕，主题有关《哈姆雷特1990》。18年前，这部由“大导”林兆华导演的《哈姆雷特》颇具先锋和实验意义，尤其是其中较多使用了“角色置换”，用以强调人人都是哈姆雷特的主题。

    18年后的此时，林兆华复排《哈姆雷特》，除了哈姆雷特还是濮存昕，其他演员全部大换血，但是，其“角色置换”的手法继续采用，这让如今的观众接受起来仍有些困难。林兆华如此解释：在现实中，人的身份就在不停转换，有钱人有可能流落街头，一个乞丐有可能突然发迹成了一个有身份的人……

    濮存昕不讳言很享受这种“角色置换”的表演形式，在他看来大量运用独白、对白、旁白，舞台的空间一下子打开了。“其实演员在表演的心灵空间上也有独白、对白、旁白之分，这是舞台演员的基本功，以前这三者是分开的，现在都融合在了一起。演员所有的话都是对观众说的，就好像我们刚开始看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感叹原来小说是可以这么写的，仿佛米兰昆德拉仿佛面对我们，在跟我们说话。”

    濮存昕说他即将出版的自传体新书采用的也是独白、对白、旁白三种结构。有他自己说自己，也有别人写他……

    而在我的采访过程中，濮存昕这三种表达方式也让我感受很深。于是，在写作濮存昕的这期封面文章时，我也有意选择了这三种表述形式。说是“有意”，其实却没有一点刻意。因为当濮存昕说起哈姆雷特和林兆华，总是言辞激昂、滔滔不绝……根本无法打断。即为“独白”。而当濮存昕说起戏剧表演和人生感悟，往往是一触即发、侃侃而谈……这种交流很受益。即为“对白”。至于旁白，在这次采访过程中则比比皆是，因为我看到了濮存昕许多不同的侧面，这些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下：

    生活中的濮存昕也如同《哈姆雷特1990》的风格是质朴、自由自在的。这次采访是在《哈姆雷特1990》公演之前，他刚由在黑龙江拍摄的电视剧《闯关东二》剧组风尘仆仆地赶回。也许是角色造型的缘故，脸上胡子拉碴的，随意的衬衫，外搭一件朴素的马甲。

    他站在我们的镜头前，我给他拿着脱下来的马甲还有帽子，下意识地环顾下他的四周，他竟然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前后簇拥的助理和经纪人。

    拍摄间隙，他笑着告诉我他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那很多事都要自己做了？”“是的。比如看剧本我一定是要自己看的，这是演员最起码的一个功课。”

    “如果遇到人家要求合影、签名也没有人出面挡驾了？”“不用挡，别把自己当偶像就成了。谁跟我照相就照，谁跟我聊天我就聊。”说着，在我们拍摄的这家餐厅的外面，就有很多人围了过来，餐厅里的人也闻讯出来。于是，濮存昕乐呵呵地满足大家合影的要求，还“应邀”去店里看了一圈。

    这与我印象中的濮存昕是绝对有距离的，他应该是严肃的？但他如此的随和、自然！他应该穿着一丝不苟？但他如此的不加修饰！他应该是有架子的？但他却与现场的每个人有说有笑，打成一片！

    也是，因为有了这种轻松的氛围，采访前，一直想问又不好唐突去问的的两个问题，在后来的对话中得以坦然说出。一个是怎么看自己是众多女性心中的偶像？他答：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特别是一个演员，容易被人塑造成一个样子。这不是我主动的，我只是做我自己的事。我喜欢过自己的生活，不想成为大众的模具。

    如何把自己经营的永远没有绯闻？

    他笑言：“过时候了，没有条件和机会。”继而认真答道：“不能说是绯闻，其实男女之情是属于基因的生理反应，没有一点想法，是不真实的……人生离不开经营，要平衡艺术、家庭、个人、公益等很多方面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要相汝以沫，也要时常有一种角色置换。”

    这次见濮存昕，有一点，他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就是采访中一说起戏剧，他马上就进入到一种痴迷和投入的状态。“美丽的姑娘……”以为他在对我说，心里刚有点窃喜，发现他已沉醉在角色中……

    其中，他引用了两段话。一是郭沫若在《蔡文姬》里写的一句台词：文姬夫人，你是在用你的心血，在用你的生命在歌咏，在弹唱胡笳十八拍。

    “那么作为一个演员，在表演的瞬间，你是在用你的生命、你的心血吗？”濮存昕反问自己。“其实一个演员在舞台上最精彩的表演，应该是能让观众感觉到是你生命的一种表达。你用生命在做表演的时候，不可能不被关注。”

    还有一句是索菲亚·罗兰说过的一句话：离开摄影机的时候，我是不会表演的。

    “我是真的喜欢这行，演戏是会上瘾的，演戏是我一生中的自豪点。”

    这次采访他还说到了对他的表演有深刻影响的三个人，一个是哈姆雷特是配音者“孙道临”，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当时还默默无闻的濮存昕失眠加失落，他觉得自己永远也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一个是德国戏剧教育家梅尔辛，他让濮存昕看到了一种无意识状态的表演；还有就是林兆华，从《哈姆雷特》开始，他们有过多次默契的合作，林兆华追求的戏剧创作状态是：“您别拉着我，我想远行”。这也是濮存昕想要的。“传统教育植根在我骨子里，可是我有一颗心想远行，但我一定会回来……返璞归真。”濮存昕质朴的话语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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