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群·艺苑风景线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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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

从延安去了西安,一是要在西安的汉唐书城签售《城市灵魂》,二是想去看看我的大哥和大嫂。和大哥不是亲戚,我们是03年春节过后才认识的,都是全国青联代表团的成员,一起环游台湾,相处了半个月,很投缘。

大哥在西安经商,他在团里少言寡语,人也忠厚实在,最初我还以为他是乡镇企业的的董事长,后来才知道他在西安的地产和酒店做得很成功,还是全国政协委员。交往一年多后,我去西安,在他办公楼的板报上看到员工写下的一段话:董事长经常说:大家的事交给我,公司的事托付给大家……我还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了一张坑坑洼洼的小矮桌,大哥说那曾是他们家惟一的桌子,吃饭、写作业、切猪草都在上面,现在时刻提醒着自己。那份忠厚实在正是他成功的资源。

大嫂是武汉人,他们相识也是缘分。大哥从扛水泥干起,有了些积累后在80年代初开始跑供销,有业务来到武汉,住在一家招待所。他向一个稍微熟悉的服务员打探武汉哪里好玩,那位服务员就带他转了转,后来他们就写信了……再后来就结婚了,一起去了海南创业,好多年后有了一双儿女,家庭也很幸福。

03年的深秋的一天,大哥来电话问我是否认识北京天坛医院的人,说大嫂得了很麻烦的病,先是手脚不便,再是说话不清,看遍当地名医,有人怀疑是“运动神经源综合症”,看此类病症国内最权威的医院是北京天坛医院。我赶紧托全国青联郭长江秘书长帮着找人,带着大哥寄来的一堆病历去见了王拥军院长。王院长仔细看了后说:可以确诊为“运动神经源综合症”。我这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因为基因突变而让支配运动的神经渐渐坏死的病症,重症肌无力和帕金森症都是这个病的基本表现,它最后是因管呼吸的神经也停止工作而停止生命,目前属于不治之症,从发病起,病人一般活不过两年。我听得手脚发凉……

随后,陆续听到大嫂病情加重的消息。046月底,我去西安,第一次见到了大嫂。她坐在轮椅上,四肢已不能动,话也说不成了,但听力和思维没有问题。我才真正感受到这个病的可怕和残酷。病人要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功能丧失和逼近死亡。天下还有比这更折磨人的吗?

也是这次去,我才知道大哥的集团做着那么大的产业。也就更为他要承担事业与家庭的双重考验而担心。又过了些日子,有一天半夜,大哥发短信问我睡了没有?我赶紧打去电话。我感觉到大哥的心情已近冰点。告诉我大嫂已经咽不下饭了,流食吃得也很困难,一天天瘦下来。他说:过去是穷,吃不上,现在有了钱,却吃不上,这过的是啥日子……

05年春,大哥来电话让我帮着找一位医生,说他有一种医术在国际上都领先。我第二天上午找到那位医生,大哥中午就非来拜见。想尽了一切办法把大嫂送来北京进行治疗。回西安时,我去车站送行,看着担架上的大嫂,我祈祷着奇迹的出现。但终于没有发生医学的奇迹,过了些时间大哥告诉我说:在胃上开了导食管,吃的喝的都要靠针管推进去。又过了些时间,大哥说:切开喉了,上了呼吸机……

   昨天上午,去看大嫂了。远远地就看见,大哥家的别墅的回廊里立着三四个氧气瓶。一楼的一间大房间已经和医院里的“重症监护室”差不多了,大嫂躺着的床也是医院那种,喉咙处竖立着呼吸机的进气管。大嫂的脸色红润,眉毛还轻轻化过,我握着大嫂的手,温度稍微低一些,但并不太凉,这说明肌体的血液循环还可以。和植物人本质不同的是她的思维是健全的,大嫂在用眼神和眨眼和人交流。

  我把我的书送给大嫂看,扉页上写着:向美丽坚强的嫂子致敬。大嫂眨眨眼。我说:大哥很坚强,坚强地和困难斗争,大嫂你也很坚强,坚强地和病魔斗争,活到医学能治好它的时候,我也要坚强,坚强地干好我的事。大嫂又眨眨眼……

                                             张泽群

                                             06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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