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小崔说事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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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崔说事》-----国宝回归

 

主持人:崔永元

嘉宾:赵泰来收藏家 画家 向国内共捐献文物六万余件)

      唐理奎(新华社驻香港分设原摄影记者)

 

 

崔永元:现在这个社会上是收藏热,很多人都迷上了收藏。我先给大家看一些宝贝,我们先看看眼界。

崔永元:你看,这是西藏的唐卡,这是五代宋初的。

崔永元:这是明朝的

崔永元:这是明末的,后面还有书画,这是黄宾虹的。

崔永元:这是黄胄的

崔永元:卢沉的

崔永元:何家英的,这还有佛像,这也是明末的。

 

崔永元:有多少呢,六万多件。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在场的这些朋友,这六万多件都是你的,你会怎么处理?哪位朋友告诉我?

观众:开博物馆

崔永元:开一个私人博物馆

观众: 因为我就在开博物馆

崔永元:您现在正在开,那到哪去找钱呢?

观众:有美国捐款也有中国的捐款

崔永元:肯定会有人捐

观众:肯定有人捐

崔永元:我们假设没有人捐,还有什么办法?

观众:没有人捐就把一些次要的东西作价作礼品去争取捐款

崔永元:作礼品,我以为是把一些次要的东西,糊弄糊弄卖给别人换来钱。

观众:不能卖给别人,有国宝就当然要留在博物馆镇馆之宝不可以卖的

崔永元:不能卖,六万多件开一个私人博物馆,这是您的答案,谢谢。还有哪一位?做什么的?

观众:学生

崔永元:学生 没有六万多件,可能有四万多件

观众:快了 差不多

崔永元:六万多件都是你的?

观众:都是我的,那就在家珍藏,然后给朋友来了看看

崔永元:你现在交女朋友花费不大啊

观众:花费还好

崔永元:那六万多件,卖四万多件交女朋友多好啊!

观众:女朋友很懂事不会乱要东西

崔永元:那你的想法是什么?怎么处置它,六万多件。

观众:六万多件的话,如果珍贵的话可以捐给国家一点。

崔永元:真不是你的我看

观众:确实不是我的

崔永元:哪那么容易啊,这是传家宝啊!

观众:还是自己珍藏

崔永元:你相信不相信它会是一个人的

观众:不相信

崔永元:不相信,是吗?那我们见见他。这位朋友叫赵泰来,欢迎他。

 

崔永元:请坐

 

崔永元:我说话都比较直接,您这么多宝贝哪来的?

赵泰来:这是我们家传的

崔永元:怎么会有几万件呢

赵泰来:当时我也不清楚有这样多,因为我姨妈给我的时候,我慢慢清理出来才知道这样多

崔永元:您姨妈是在香港,是吧

赵泰来:姨妈一直住在香港

崔永元:您是怎么去的香港呢

赵泰来:我是1969年跑出去的,当时文革的时候逃跑出去的

 

崔永元:您当时是在

赵泰来:我在广东

崔永元:广东

赵泰来:东莞

赵泰来:这个是文革比较动乱的时期,我们家里也受了很多苦

崔永元:您家里遭难了,是吧?

赵泰来:我也傻乎乎跟着一帮大哥,十几人,我就跟着,跟着他往这边跑,后来就去了。

崔永元:准确的用词应该叫偷渡,是不是?

赵泰来:是,这个也没错。当时我们本地有一帮年轻小伙子,我是最小,都是二十来岁的,我当时才十四岁,还不够十五岁,你家人都在香港。奶奶全在香港,你去不去,我说你去我跟你去吧。

崔永元:您偷渡是游过去的吗

赵泰来:游了十三个钟头水,在大海里漂泊了十三个钟头。

崔永元:那实际上是很侥幸

赵泰来:就想了几句话,游泳(时)一直在念,游就活,不游就死了,就一直游,一直念,过了很长时间我就游过去了。

崔永元:您到香港是投奔谁呢

赵泰来:因为我奶奶、叔叔、姑妈、姨妈所有人基本上都在香港

崔永元:我们这个老虎后面写着您的家谱,咱是不是搬过来让观众朋友看一看,看看您家里都有谁,往上看,这都是他的家谱里面的人,你看有曾外祖父是郑孝胥,外曾祖父是伍廷芳。

赵泰来:曾祖父留的都是唐卡

崔永元:唐卡是从这传下来的。我爷爷和第八世班禅很熟,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所以我爸爸也收集一点。但是我爷爷收的比较好,妈妈的爷爷这边,主要是古代的书画多,古代的书画,所以我捐了北京历史博物馆,王石谷、陈伯阳的手卷、山水。还有周一桂,扬州八怪的李鳝都是他。郑孝胥当年收藏的古画,关于铜器啊,玉器啊,还有其他的画,都是伍廷芳这边收藏的。

崔永元:您请坐,我觉得家传的话,其实有很多人可以传,你看三支下来了,是吧。,有很多人可以传,怎么就传到您这来了,而且您还是偷渡过去的,实际上。

赵泰来:其实我家有九兄妹。九个,我排第四,我哥也想去了,一直想去。因为,我奶奶喜欢我大哥的嘛,他整整跑了九次偷渡了,都给人抓回去了,第九次的时候到了香港了,这个罗湖山爬上渔船里,这个渔船是中国渔船把他又拉回中国(大陆)。后来回到我们家乡的时候,这个公安领导说了,你第十次被我抓到我就把你枪毙。所以我哥就不敢再去了,我就是无心去的,就跟这一帮人去的,没想到我一去就溜过去了。但溜过去的时候,见到我奶奶,我奶奶本来就因为我平常和她来往不多,没写过什么信,不懂哄人,什么奶奶好啊,从来都不哄她,第一次见到我奶奶就说了几句话,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就来了。

崔永元:她可能还是希望你哥哥去

赵泰来:是的

崔永元:长孙去

赵泰来:我叔叔,其他人都分了房子,分了值钱的,留了这个可能没什么用了才轮到我。

 

崔永元:其他人都是分到了房子,分到了现款。这些唐伯虎,郑板桥的书画没人要,就都分给你了。

赵泰来:唐伯虎画不是我奶奶这边的。唐伯虎、郑板桥是我妈这边的,所以我奶奶这边只有唐卡这种东西,那个佛教的文化。

崔永元:不管怎么说,反正这些宝贝都传给你了。

赵泰来:传给我,因为当时我是本来我排第四,我去了变成我最大了。可能,是这个想法。

崔永元:我听说这个宝贝大部分都放在英国

赵泰来:基本上在地窖里

崔永元:我特别想知道您打开地窖那一刹那,看到这么多宝贝什么心情呢?

赵泰来:当时看了不多,因为这个地方就能看到前边,我以为清理十天八天就完了,没有想到它这个箱都发霉了,在地上可能潮湿,一动它这个木头就碎了,打开了木头碎了,里面都是稻草。

崔永元:就是这个箱子,箱里面都是稻草和这个棉花,都是很多虫啊。很多小虫,空气也不好,可能八十多年都没开过了。

赵泰来:八十多年,八十多年没开过了,我当时以为清理一会儿就行了,没想到越清越多。总数,都运回我们中国,从海关报关,就广东省侨办和博物馆报关,有二十五个集装箱,四十车的。

崔永元:这个清理花了多长时间?

赵泰来:足足花了十年啊

崔永元:这十年清理的时候,是不是越来越觉得它们是宝,越来越喜欢它们!

赵泰来:没有,越来越觉得很累。我就看到这个事越来越苦了,反正觉得累得不得了,也不敢说,也不敢请人,因为被人发现我有怕人杀我,所以我都不敢动。

崔永元:我听说您清理这个好像还受过伤呢?

赵泰来:有啊,牙齿掉了。我现在牙齿坏了,就是因为大铜器一个人的力气不够,不小心碰了,挡不住,牙也掉了几颗,脚也伤了。

崔永元:也砸伤过,那时候没想放弃,干脆找一个人再让他继承了算了。

赵泰来:不敢动,怕人把我杀了。

 

崔永元:您学画画也不是个一般的情况,我听说您的老师是张大千。

赵泰来:

崔永元:赵少昂、君碧,这是他的老师。(掌声)

赵泰来:谢谢

 

崔永元:我们可以欣赏一下先生的画,一边欣赏一边谈话。这黑板转过来,你们就可以看到先生最近画的一幅画,华南虎。

崔永元:您是在广东学的画画,还是到了香港以后学的?

赵泰来:我四岁在广东已经学画了

崔永元:已经开始学画了

赵泰来:到现在画龄也五十年了,但是我自己喜欢昆虫和山水多,现在有摄影技术,不像以前,通过这个摄影技术,以前画老虎都画得很死板,没有这个摄影技术。

崔永元:就是没有参照

赵泰来:没有参照,现在方便很多,其实工笔画老虎这个不是很难的事。真正高水平的还是写意的人,高水平的。只要有心慢慢画,这个是容易出来。

崔永元:您给我们讲讲张大千,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可能没有什么人见过他。他是您的老师您给我们讲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泰来:他这个人比较斯文

崔永元:斯文

赵泰来:很有学问。他每次到我们家的时候,主要目的就看我们家的古画。每次去了,我还有一个老师黄君碧就陪着他去,张大千因为他自己本来有一张五代的古画。我们家里也有一卷,但是我们是南宋的,刘松年的。他老拿他以前这个画,解放前到我们家比较一下,我老师有时候和他说,你这张和这张差不多分辨不出来。他就不开心了,我这个五代的,他这个是南宋的怎么一样啊!我就听我姨妈就和他讲这个事,但是我比的时候,因为后来他把这个古画卖到我们中国,《韩熙载夜图》卖回中国了。变成自己没得看,又跑到我们家看,又看南宋刘松年这个。

崔永元:另两位高师呢?像赵少昂、君碧,他们是不是指点你更多?

赵泰来:君碧几个学生有名,第一个学生是宋美龄,蒋介石的夫人。还有陈香梅,第三个真正下工夫是我,因为他们可能环境地位不一样,天天应酬多。我没有,因为我这个人很内向,不愿意应酬。所以画画多,但是我奶奶,因为对我特别不太喜欢,要我每个星期,一定要交功课,交画给她,我姨妈就不太愿意她老逼我交,也不出声,当时我没办法了,不上班天天都画画,但是我自己喜欢山水。

崔永元:我觉得您的姨妈也了不起。我听说她一直在护着这些宝,好像为了这个终生都没有嫁。

赵泰来:没有,她当然不敢嫁了,她怕嫁了以后,她怕自己被人杀了。

崔永元:有宝也挺难受的,天天怕被人杀,那您说她这一生是不是挺苦的?

赵泰来:她是苦啊,比我们还苦啊。自己有东西又不敢说,又不敢嫁,变得很孤独了,她比较孤独。

崔永元:可能就是因为先生受这样家传的影响,他把很多事情看得非常明白。从1991年开始,他开始不停地捐他的这些文物,捐给各类的博物馆,到现在已经捐了四万多件。

赵泰来:我补充一下,捐了六万件,捐了六万多件。

 

崔永元:是不是现在捐完了就觉得安全多了?

赵泰来:舒服很多了,把这个背包扔在后面了,当然比以前开心很多。

崔永元:有没有犹豫啊

赵泰来:没有,我也没养孩子。我反正迟早都带不走的,我从小都是佛教思想,本来就不是我的,暂时我保管,我就像银行的保管员一样,我天天看到很多钱,保管了,它还不是我的,我还有个故事很好,告诉你,我有个朋友很有钱的,拿了一大堆钻石给我看。赵泰来,看我这个钻石。我说有什么了不起,都是玻璃头,这个算什么,他想我说他,有钱我买很多钻石,我说你这个相当于,我去店里面天天拿来,帮我拿回去,也帮我保管,一样的。暂时保管,我是这样想的。

崔永元:一直就是这样的心态

赵泰来:是啊,我说我本来就没有,走也没有,干吗。

崔永元:我知道在您要捐的时候,您的一位朋友还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是新华社驻香港分社的摄影记者,唐理奎先生。他好像在劝你,是吧?

赵泰来:是,他因为以前没见到我有这样多。后来看到,小赵你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捐中国,我说你有路吧,我不懂啊。我说可以啊,就从这样开始了。

崔永元:掌声欢迎唐理奎先生

 

崔永元:你好,您请坐。

崔永元:您这个记者当得好啊,不光是拍照片,写稿子。还往国家运宝,说服他一点都不难,是吗。

唐理奎:不难,我看他东西多,搬起来很困难,搞展览会。我给他看车子,他自己就往下搬,仓库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也不能让别人搬。我只能看车子,大件,他自己搬来搬去的,我说这么辛苦,你能不能捐给国家一点东西,后来就成了。

崔永元:您是真说啊还是开玩笑的当时

唐理奎:我不是开玩笑,真的。

崔永元:谁舍得啊?

唐理奎:我想他东西太多了嘛,太多了。太辛苦嘛,我很同情他,很辛苦,搬来搬去的,搬过去是一个人,搬来也是一个人。捐的时候我也动脑子了,因为这个开头还可以,他提供一个东西给我,捐的名单,我通过新华社寄国家文物局去了,文物局看过就派人到香港鉴定,后来就选了一批回来。

崔永元:第一批是1991年给中国历史博物馆,捐了名家书画三十二件。

唐理奎:

崔永元:1991年也向江苏盐城博物馆,捐了八百五十三件。

赵泰来:是他老家

唐理奎:是我老家

 

唐理奎:后来找我的,一个是盐城老家找我,后来新华社也找我。

崔永元:这个事得说道说道,怎么捐自己老家去了。

唐理奎:他东西多嘛

 

唐理奎:人家来找我,我正在发愁往哪捐,后来一看是广东博物院,我通过好多关系,我说广东谁管呢,当时不懂,谁管文物的,我给文化局写信,通过托人走后门,找人以后才捐,就联系,联系人还得感谢人家。

崔永元:捐还那么费劲呢?

唐理奎:因为不知道找谁啊,也不知道文化局。

崔永元:1995年向广州艺术博物院,捐了各类文物是四万多件。这一次捐得最多,这四万多件是多少个集装箱?

赵泰来:广州市番禺运了二十五个,四十车的集装箱。

崔永元:四十车

赵泰来:大部分都跟广东省的侨办,和番禺博物馆,办手续交了税,我还在伦敦卖掉四套房贴了这个钱,把它运进来的。

崔永元:在伦敦卖掉自己的四套房

崔永元:干什么?

赵泰来:帮他运啊

崔永元:运费

赵泰来:交税啊,贴了(掌声) 谢谢

 

崔永元:这一次您哭了,是吧?

赵泰来:没有,也没有这样想。

崔永元:四万多件全都捐出去的时候

赵泰来:没有,从来都没想。

崔永元:咱这个节目应该叫《天方夜谭》是吧,越听越不相信,是不是,但是后来我听说您有点伤心好像,捐给这个广州博物馆以后有点伤心。

赵泰来:是这么回事,当时广州博物院开头是不错的,当时他选上面最大的馆。本来是摆我东西的,后来因为不够钱了,他说赵泰来。我们广州博物院开幕了,你这个馆可以推迟一点,我说不行,我说临时小的都要一起开幕。后来就跑到三楼找到个小的,是个小馆,一摆到现在,大的都没下文了。

赵泰来:我发现这个博物馆基本上都亏本的。就是文博的事业,所以为什么我现在后来,发现他亏本就不摆出来,我就跑到番禺的宝墨园做了。但是我们宝墨园挣钱了,一年有几千万收入,博物馆天天还要政府贴钱,因为方法不对,因为博物馆专家多,费用多,研究多,所以我一直就想,外国的博物馆有亏本,也有挣钱。

崔永元:先生向广州番禺宝墨园,捐赠的文物是一万多件,这个宝墨园好像经营得特别好,您这个是不是有点儿赌气,就是觉得广州那个不好。所以要在番禺再捐一个。

赵泰来:因为他摆的很少为老百姓看,摆得太少了,我说过我主要是给老百姓看啊,当时番禺的老书记也懂做人,第一个抓着我。

崔永元:他那个都摆出来,一万多件都摆出来。

赵泰来:摆了三分之一

崔永元:三分之一

赵泰来:已经有很多人都过来了,大部分的老百姓都很喜欢去这个地方,每年最少有一百一十万人进去(参观),当时我只有一个要求,规定他这个全世界的七十岁的人,进去都不能收钱,有个条件。

崔永元:免费

赵泰来:六十五岁和这个学生半价

崔永元:半价

赵泰来:这个是推广我们中国老祖宗的文化。不是老为了暴利挣钱,没想到限制它只可以收三十块人民币进去,再建造什么,建造很多博物馆,设施设备都好,不能加钱,那这个承诺他承诺过了。

崔永元:先生好的博物馆是什么样?

赵泰来:我说现在博物馆太高级了。我自己想法是博物馆应该从小做大,从文化浅做到深,因为很多老百姓一进去不一定马上就懂你。你拿个考古的石头他不懂啊,年轻人现在都喜欢看,社会很发达,很多东西都上网看了,第一个要吸引他,让他关心,从小孩时候就可以教养。

崔永元:最好还能近距离接触

赵泰来:接触 像这个教科书一样

崔永元:能看一看,能摸一摸,现在我们去博物馆紧张,经常走路都走顺拐了,因为环境好像太严肃了。

赵泰来:现在我们宝墨园是非常之好的,我们宝墨园条件,是园林里面的博物馆。老少皆宜都可以,你把小孩吸引进来,从小就喜欢我们中国的文化。但是你博物馆太单调了吗,只有高品位的,有学问才进去,像在园林里面的,很多公园一走进去遛一圈就走了,为什么博物馆不可以建在园林里面呢?人也可以散步,也可以玩,小孩又可以到博物馆来看文化。

崔永元:这样他们觉得离那些文物也没有那么远,就很亲近觉得。

赵泰来:伸手就进去了,所以老百姓去了,看见又便宜又实在。虽然我们没有博物馆水平这样高,但是我们还是非常受老百姓欢迎,和学生欢迎的,所以一直挣钱。

崔永元:挣了钱以后又继续干好事,挣了钱以后你们投了三千万,建了一个学校。

赵泰来:我们建了几个学校,不是一个学校,其中一个学校用了三千五百万。三千五百万,其中有六百万是庞仁基,这个人捐了出来,我们用他和他夫人的名做学校。

崔永元:先生我们前年走了一次长征。我们在路上建了十个学校,每个学校三十万就建得非常好了,这个三千五百万的学校,是不是桌子都是金的?

赵泰来:不,我们这个学校桌子基本上都是红木。都是木头的。

赵泰来:基本上也不花什么钱,我们宝墨园很多工程。都是我们自己工作人员做的,木头是人捐的。每一样都有,谁捐什么,都是我们工匠自己做。

崔永元:然后电脑,钢琴。电脑,钢琴全部都齐了。音乐室,跳舞室,外国的学校都没我们漂亮。

崔永元:咱们一起去看一看,欢迎。

 

(短片:宝墨园位于番禺沙湾镇紫坭村,建于清末,占地五亩。毁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一九九五年重建,现已扩至一百多亩。全园水景堪称一绝,是国家四A级风景区。从1998年起赵泰来先后向宝墨园捐赠了上万件文物。

宝墨园现在几乎是,来广州旅游几个必去的景点之一。宝墨园还拿出3000多万门票收入,在当地兴建了红基小学,这里教学设施齐备。是一所园林化,多功能化,现代化学校。全是宝墨园管理的。都是宝墨园出的钱,这是老师的宿舍,如果不是宝墨园管理没有这么干净。

校长柯中明:我们学校的学生去宝墨园是不限人次,不限时间,完全免费。先生在我们学校文化建设这一块,经常提一些比较有针对性的建议。)

 

崔永元:我想听完了先生的故事,大家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跟他一起探讨。好,下面的时间归大家,哪位朋友?

观众:刚才听到先生讲了,关于有关艺术品和他家史。我觉得有四个字。第一,我真的很激动。第二是很敬佩,为什么说激动,因为我家祖宗三代都是,从我的祖爷爷,爷爷到我的爸爸都是艺术家吧。他们是画山水画国画的,刚才那个老师也提到张大千,张大千跟我的爷爷姜凡忠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是这样,我一直坐在后台。虽然我们今天这个氛围很好,大家用一阵一阵的佩服的掌声和我们的笑声。实际上我一直很激动,可以说我一直是眼含着一种热泪。是对我们先生的一种敬佩和对我们国家五千年的历史,和我们的艺术的一种敬佩。

崔永元:您觉得我们谈文物,或者谈宝贝就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境界才对,是吧。

观众:今天的境界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高

崔永元:别老说值多少钱,是吧?

观众:因为我自己现在就开了一个文化艺术机构,当然我肯定就是说已经把艺术品,在一定程度上商品化了。所以肯定很多人问谁谁谁的画,给我打电话就会问,它现在值多少多少钱,现在已经是把它数字化了,那么我觉得今天在这感觉是,艺术是无价的。郑板桥曾经说过,他说艺术品实际上是万钱难买,又一钱不值的。所以我一直也在体味这句话。

崔永元:谢谢

 

崔永元:是不是请先生再说说这件事儿,您怎么看待这个宝贝,文物的值钱不值钱。

赵泰来:我认为这个艺术品应当看它的艺术本身,关于金钱是近期人追求的一个方向吧。但是首先研究艺术品从它的品味艺术方面,一步一步学,认识中国的文化才是最有价值的。

崔永元:就是钱不是最重要的

赵泰来:不是最重要的

崔永元:值不值钱不是最重要的

赵泰来:是,艺术才是重要的。

 

崔永元:还有哪一位?

崔永元:您好

观众:他那么心如止水,而且他带来的不光是几万件文物。他是把一颗心,因为我是世界收藏家联合会的副主席,我们是一直在动员海外华侨,像先生搞国宝回归,人家做了这么多的国宝回归的事情,而且他把它看得这么平淡,我觉得尤其在这么浮躁的环境里头,确实这个栏目做得非常好。

崔永元:谢谢你,还有哪一位?

 

崔永元:您好

观众:我曾经到宝墨园去看过

崔永元:您去过,是吧?

观众:确实好,是在广州到番禺那个地方。对,我去看过,看了以后就很激动,像先生这种思想,这种品德高尚的人格,确实是使我尊敬,国家如果有像他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崔永元:每个人要是捐六万件,那得捐多少啊?

观众:那是啊

观众:你好,我想问一下那个,刚才在短片里说的那个学校。

崔永元:红基小学

观众:就是红基小学它的学校性质是什么?是一个私立的一个营业的学校呢?还是一个公立的?您有没有这种打算就是说,比如说这个学校假如是盈利性的话,假如一些收入可以再在那边多捐几个学校,让更多的人接受教育。

崔永元:您还觉得先生捐得少 是吧

观众:不是,我其实很佩服先生这种精神,就是说他的后续,既然您有这种心,就是搞教育嘛,支持教育的话,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赵泰来:红基学校是公家的,不是牟取暴利的。普通老百姓都可以在这边学的,全国招老师,所以老师福利是不错的,挣了钱基本上返回学校,关于我捐不捐小学,现在我一直还担任着,国务院侨办华文教育基金的顾问。我刚帮他做了,前几天刚刚说服陈卓林捐了三千多万,华文也做教育的,我到现在一直都是做慈善,自己空间已经很少了,但是还是努力,会做的,我有钱一定会做的。

 

崔永元:先生平时喜欢穿名牌吗?

赵泰来:没有,我买衣服是这样的,从来原价的我都不买。一到大减价的,遇到便宜的。我一买买五六套一样的,没有名牌。

崔永元:吃东西讲究吗?

赵泰来:没有,随意,到了哪里就随便坐下去就吃了。

赵泰来:我坐车也是坐公交,宝墨园本来有车可以坐的。我就在广州坐地铁去的,我坐三块钱的公交,很多人都看着我,看我坐在旁边。我就笑笑,我也一样坐,老百姓一个,普通人了。

 

崔永元:先生,人怎么样才能修炼成这个样?

赵泰来:人呢,其实人越平凡越好。现在我发现,我很多朋友都比我有钱一百倍都有,过得很苦啊!家里老为了钱争得兄弟没有,姐妹没有,但是我们没有,我们家里都是比较有人情味的人,比较常情,所谓亲情嘛。

 

观众:那么我有一点很高兴,我不是真正的傻瓜,还有比我更傻的傻子也在。因为在两年前我们几个家族策划,把海外的盛世藏宝,准备把海外的文物转移进来,当时还不知道先生的事迹,所以我们就考虑了很多,有关部门也找我们谈,叫我们跟保利合作。我们最后决定是自己来开博物馆。所以我讲一个,你是我的先驱,做得比我们早这么久。我们是一年前才刚刚最后决定到中国,就在北京,在刘民营,中国国家影视基地开一个叫皇朝艺术博物馆,到奥运会前后正式开展,我们只有你十分之一,六千多件。

崔永元:您那个票价便宜点吗?

观众:票价我们是这样的。现在还没确定,有一个意见可能是比故宫博物院贵一块钱,也有一个是我们学国外,每个月有免费向全民开放。

 

观众:这点我觉得您有一点做得比我们轻松,你一放掉是轻松了,我们这几家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