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说事》-----鱼和熊掌
主持人:崔永元
嘉宾:姜鸣(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管理部总经理)
宋晓军(中国船舶综合工业技术经济研究院研究员)
崔永元:今天来的观众朋友有股民吗,炒股多长时间了?
观众:就是去年
崔永元:去年开始的,怎么想起来炒股的呢?
观众:挣钱啊
崔永元:战况怎么样?
观众:战况基本回归原状了吧
崔永元:今年情况怎么样?
观众:今年的前两天就比较缩水,前两天比较受打击。
崔永元:你退出了吗?
观众:那肯定还没有
崔永元:为什么不退出呢?
观众:打算以后再捞回来
崔永元:你身边炒股的人怎么样
观众:说不好 有的人说赚,有的人说赔 说不太好
崔永元:有没有常胜将军?
观众:常胜的,怎么着也会有赔的时候,不可能是总胜吧
崔永元:还有哪位朋友炒股?
崔永元:投入的多吗?
观众:不算特别多
崔永元:是不是把准备办婚礼的钱全放进去了?
观众:没有 只拿出一部分钱
崔永元:你炒股票有一些什么原则呢?
观众:原则肯定要跟着大盘走了,然后,就是要多观察一些,这些分析的信息,还有一些就是股票讲座之类的。
崔永元:你告诉我一个心得,就是怎么样做股市里的常胜将军。
观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崔永元:还有哪位朋友?
观众:我觉得我就比较常胜,不炒!
崔永元:你有其他的理财方式吗?
观众:就是把钱放在银行
崔永元:觉得这样最好 对
观众:最保险 对
崔永元:起码应该学习你的心态
崔永元:你愿不愿意认识一个,炒股的常胜将军。
观众:愿意认识
崔永元:好 那我现在就给大家介绍一位,他是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管理部的总经理,姜鸣。欢迎他。
崔永元:请坐
崔永元:江湖上都传你就是那位常胜将军。
姜鸣:我不是炒股的,我是证券公司的。大家知道证券公司,它实际上是一个中介机构,它就是扮演一个把股民的各种委托,通过证券营业部这样的一些网点,或者是电话,通过互联网网上交易,撮合到上海证券交易所,或者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主机里去。
崔永元:我这有两个数字跟你核实一下,就是你管辖的这个证券营业部帮国家收了20个亿的印花税
姜鸣:对 我这里也有这么一个比较大的数字
崔永元:为自己的公司赚了15个亿的佣金
姜鸣:对 差不多
崔永元:这还不算常胜将军吗?
姜鸣:不是 我们说的胜与不胜,是指股民在这个市场上投资的胜与败。不是证券公司在这个中介服务当中,所收的佣金的多少。
崔永元:他挣了你们收一笔服务费
姜鸣:对 他有交易
崔永元:他赔了 然后你们还收一笔服务费
姜鸣:对 这和输或赢是没有关系的
崔永元:这个职业挺好的,你们那还缺人吗现在。
姜鸣:缺
崔永元:那么像这样的公司,我觉得它的考核业绩标准,可能就是能为公司挣多少佣金 是吧?
姜鸣:对
崔永元:那你们有多少个营业部
姜鸣:我们全国有167个营业部,目前是中国最大的一个证券公司,那么我这里是上海管理部,我这里有24个营业部
崔永元:他们说你手里要是有股票,那么在几个关键的时刻,一定要想办法抛。一个是点火的时候,一个是刘翔冲刺的时候,一个是王楠发球的时候。
姜鸣:我想不应该这么简单地来类比,即便我们看到世界上很多开过奥运会的国家,他们也不是说开完奥运会,这个市场就不再做下去了。但是从短线的角度,很多人就认为可能是在奥运会期间会出现一些调整。那么在老百姓当中,有比较多的这种心态的话,大家可以到了今年八月份的时候,在根据整个形势的发展,来做自己的投资判断。
崔永元:其实我说这个大家也听得出来是玩笑。我这玩笑是什么意思呢,既然有那么多人投入股市,最好他们能知道一些。简单的投资转换原则,否则就是像那些股评专家、业内专家,在电视里,广播里,说半天你也听不明白,然后你把钱投进去了,让别人挣了佣金,多亏啊!
姜鸣:从投资的角度来讲呢,也有朋友经常来问我。
姜鸣:究竟有多少人,在这个市场是来投资的,有多少人是到这个市场来投机的?我做了一个统计。从这轮牛市,就是2005年6月份,股市涨起来到上星期,我所管的那些营业部的股民,这个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只买股票,不卖股票的。也就是说他准备持有这个股票到这一轮大牛市,他认为他要完全分享,这个牛市的成长而不卖掉。这样的人我们把他定为投资
但这是一个比喻,因为每一个时间都有人在参与。
崔永元:就是买了股票往那一放,就出差了。
姜鸣:不再卖了,不关心了。那么这种我们称之为做长线的,这样的人在我的股民中占2.3%,我们不能说那百分之九十七点几的人,就都是在做短线。有些人可能做的稍微长一点,但是他也会有一个高抛低吸的过程。但是这些人,我这里2.3%的人就是说,他不管是什么时候,他只买股票而不卖股票的。那么他买什么股票呢,就应该是一个长线的,那种增长得比较好的股票。比如我当时就问了一个人,说你给我说说看,他们就说了,某人就从,招商银行 从几年前就开始。2003年就开始,有钱就买招商银行,他永远不卖出的,老买招商银行的那个朋友,他真实的想法是不是想有朝一日,就等于把招商银行买下来了。他也买不下来,但是他的那个心态,就是他说全世界炒股,我们都知道炒得最好的人是美国人巴菲特。那么巴菲特就是这样,他说炒股根本就不需要一些什么特别的技巧。据说他连电脑都不看,复杂的数学模型也不做。我就永远持有十几支具有长期增长的,这个股票我一看就看得明白。他不买高科技。他不知道高科技买什么,什么吉利刀片,刮胡子的。那个可口可乐,他就认为这样一些公司是能够长期的、稳定的。提供现金收入的股票,他就买这种股票,那么大家都知道巴菲特这是公开秘密。巴菲特买什么股票他都告诉大家,他从来不是说我是很秘密的,我不告诉你们买什么股票,我就告诉他,他每年要给他的股东写一封信。而且巴菲特还认为我不能老卖出,为什么呢?卖出和买进的时候都要交手续费和印花税。这是我们国内的说法,在美国,就是说你赢利了以后,你要交所得税,就是资本利得税,他就认为我永远让股票拿在自己的手里,我拿在自己手里的话,我的投资者,他的股票现在是上万块美金一股,就永远把他的利润留在他的股票里。他是这么一种理念。那么所有的人都是很崇拜巴菲特的这样一个理念,但事实上几乎很少的人,能够坚持做到这一点。所以我说,我看到的有2.3%的人。这是很少的一个人群。
崔永元:我这里有一个数字,是中国股市里股价最高的股票。你能说出它是哪一只吗?就是在去年我们创了一个新高的。
姜鸣:中国船舶
崔永元:它是哪年上市的呢
姜鸣:1998年
崔永元:对 1998年,它上市的时候叫什么呢?
姜鸣:它当时是叫沪东重机
崔永元:它的开盘价是多少钱
姜鸣:那我就(不清楚了) 两块多
崔永元:七块多 最高的时候呢
姜鸣:三百块
崔永元:上周五 也就是
姜鸣:它应该是222块
崔永元:222.65元 你看这就是做专业的
崔永元:两年时间,这个沪东重机,也就是中国船舶,涨了二十多倍,我们应该分析它是为什么。先让观众分析吧。谁来?
观众:我是认为,它第一可能是这个整体船业,有一个非常好的势头;第二个就是它的一个物流,物流方面的,包括现在来说的话,全球经济都在增长,而且各个国家的这种进出口贸易会比较繁荣,带动它这个股价就是一直攀升。
观众:我对中国船舶的了解是因为我们家人有在中国船舶工作的,然后我想1988年的时候到现在20年。那个时候好像国有企业,还没有进行股份制改造,那个时候好像国有企业它负担特别重,又办学校,又办幼儿园,又办医院什么的。所以那种呢,它虽然效益很好,但是它当时的那个估价吧,也没有发行股票呢。因为它也没有上市这种体制,所以那个时候它可能体现不了它的价值,然后这二十年以后,到现在,特别是1998年那个时候。股市是有的,但是非常低迷,然后到现在从2003年到现在吧,那个股市它从熊市变成了牛市,这个时候就是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是船舶本身进出口贸易多了,还有就是我好像了解大连的船舶,好像有一些船在出口。就是船舶本身的制造业在发展,在扩大,还有就是它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它的那种经营管理负担越来越轻了,然后企业自身对它的这种,就是它的价值本身在升值,既有自身价值的增长,同时也赶上了这种良好股市的机遇。双方面吧,但是我还是觉得,它涨到两三百块钱还是挺高的。
崔永元:你的意思是说不应该这么高,是吗?
观众:对 我就是觉得它这里边,是不是还有一些泡沫?
崔永元:谢谢你,说得非常好。谢谢你 谢谢
崔永元:这个话题好,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当事人请出来,中国船舶综合工业技术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宋晓军。欢迎他。
宋晓军:你好
崔永元:她主要是说中国船舶,这个股票有很多泡沫。你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怎么研制出来的这些泡沫?
宋晓军:这个泡沫呢,其实泡沫没有那么大,但是中国船舶为什么涨这么高呢,我觉得咱们得先学一下“十七大文件”,其中有一个特别重要就是说2020年要坚定不移地全面实现小康这个小康当中其中有一个数据呢,就是要把我们43.7%的城市化率,增加到60%左右,那么60%左右就意味着有将近两亿人要变成城里人,这些城里人就要享受人均多少吨钢啊。比如说他的道路啊,住房啊这些东西,那么包括他享受的石油,就是煤、钢、油、电、水泥这些东西就要增加这么多,而增加这么多的东西拿什么运呢,就得拿船运。
崔永元:干吗非得拿船运,我们用马车和自行车运也可以。
宋晓军:那太贵啊,这个船呢,咱们现在你知道吗,这个铁矿石,咱们大部分都得从巴西啊,澳大利亚,那只能走船啊。
崔永元:骑自行车太远
宋晓军:对
崔永元:这个船舶运输量有多大,你可以给我们普及一下。
宋晓军:对,我觉得船舶的。你比如说,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咱们去年大概是一亿三千万多吨的石油,一个船可以(运)三十万吨,就是可以运三十万吨的石油。现在咱们已经造了很多很多艘这样的船。一船一船地倒,基本都来不及排着队,大家你说开车啊,干什么事,实际上,石油除了咱们开车用的油以外。咱们到处都是塑料、化工全是跟石油有关,所以这个东西,城市化里边咱们用的电脑桌什么的,化纤,穿的衣服这都有关,包括你进那个大商场三分之二的柜台里(的商品)都跟石油有关,所以就一船一船往这运。
崔永元:这个普及特别重要。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只觉得这个船舶跟我们春游有关系。实际上跟我们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其实全都有关系,所以它有发展潜力。
崔永元:姜鸣就是对这个研究也特别深。姜鸣就为了把中国船舶这只股票研究清楚。他就专门研究船舶,因为专门研究船舶,他就专门研究海军。因为专门研究海军,他就专门研究海军的历史。所以他出了很多书,大家看,《龙旗飘扬的舰队》,中国近代海军兴衰史,姜鸣著。《天公不语对枯棋》晚清的政局和人物,姜鸣著。这本更重要,看《中国近代海军史事日志(1860—1911)》,姜鸣编著。就为了研究一个股票,写了三本书,是这么回事,这个跟股票有关系吗?
姜鸣:跟它没关系,这是两件事。
崔永元:有没有关系这个事也神奇,一个证券公司的总经理写了这么多书,是先写了这些书当了总经理,还是先当了总经理才写的这些书?是一边当总经理一边在写书?你学的专业跟这个有关系,是吧。
姜鸣:我学的是历史专业
崔永元:复旦大学历史系的
姜鸣:对
崔永元:你是什么时候对近代海军的历史有兴趣的?
姜鸣:我是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当时呢是在上中国近代史的通史课,我们近代
崔永元:你先工作后上的大学?
姜鸣:我是先工作后上学的,有很深的情结。我在那个工厂呆了四年。
崔永元:做什么飞机呢?
姜鸣:做“运十”。就是现在已经被很多人提起,当时在1970年的8月,毛主席有一个批示,那个批示叫“我们也要造大飞机”。所谓大飞机就是那种,大型喷气式的那种民航机,那么那个时候呢用了十年时间。这个工程叫“708工程”,那么我也参加在当中。
崔永元:那按照这件事,那你当时选课题,应该顺理成章的是选空军。
姜鸣:对,当时我觉得那段历史比较短,我觉得呢可能很快就能把它说完,我就想做一个适当,还长一点的那么一个课题,所以当时就选了海军史,但我对空军还是很关心的,对航空也是很关心的。
宋晓军:我记得你其实在做飞机之前也做船
姜鸣:那是小时候
宋晓军:对,有一次我跟他逛街,在上海。也不能说逛街,逛街这个词太女性化了。就是俩人边说话边走在街道上。他就专门,是南京路吧。
姜鸣:对
宋晓军:指到一个店,当时已经不是卖模型的店了,他说我很小的时候,有一点钱,也不坐车就要步行到这里来买船模。所以他最早应该还是造船的,老根子还是造船。
姜鸣:我跟你说,那个时候大概上海的男孩里,有相当一批男孩子,我不知道北京的男孩子,也是一样。就是有一段年龄段里,对飞机大炮有兴趣。
崔永元:那你花了多长时间,开始有了这样的成绩?
姜鸣:我第一本《龙旗飘扬的舰队》呢,是从1987年的
崔永元:这是写的过程?
姜鸣:对,那么在此之前是有一个搜集资料的过程。我的指导老师对我是有很严格的要求的。他就是说,你必须给我认真搜集史料。看完你所能看到的史料,这是一个。第二呢看完以后,你必须给我编资料长编,就是把它编成资料,所以那本史事日志就是这个资料的汇编。
崔永元:这是做学术的方式?
姜鸣:所以就等于我在1987开始写作的时候,1982年 1983年1984年,差不多有五年时间的一个积累。
崔永元:有乐趣吗?
姜鸣:有乐趣
崔永元:跟做证券比哪个乐趣更大?
姜鸣:它是两样的。证券直接是,我觉得证券和历史有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我们都得往后看,从它的过去找到指引未来的方向,那就是研究历史。实际上研究股票也是这样,研究股票也是说,我不是说今天听到一个消息。说这个股票好买中国船舶在涨,那我得要看它的历史我要把它搞明白。它为什么会这样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就是一个朝过去看的一个过程。
崔永元:就是炒股票也得有正确的历史观才行
姜鸣:对
崔永元:历史上我们所熟知的那些人物都谁炒过股票?
姜鸣:马克思炒过股票,我不知道大家知道不知道,马克思炒过股票。在1864年马克思就炒过股票。
崔永元:买的也是中国船舶?
姜鸣:不是,买什么我不知道。马克思给恩格斯的一封信里提到过,就是说他的一个朋友去世了,然后遗嘱里说有六百英镑作为遗产是赠送给马克思的。马克思给恩格斯写了一封信说,你快点给我把那个遗产的。赠予的司法手续帮我办完,办完以后把这个钱寄给我,现在英国股市很旺,可以挣钱。最后马克思拿六百英镑挣了四百镑,那个投资回报非常高。这是我们知道的名人炒股的,一个很有名的故事。
崔永元:还有谁?
姜鸣:蒋介石是一个经纪人出身,就是职业炒股票出身。那就是在1920 、1921年的时候。蒋介石在上海,叫证券物品交易所当经纪人。他开了一个经纪人行,叫恒泰行。这个经纪人行用现在的话就叫证券公司。在那个地方是炒股票,蒋介石当时也是上海营业部的总经理。恒泰行的一个合伙人,那么他当时应该是和戴季陶。那些都是后来民国很有名的人,和陈果夫这些人,当初在从政之前是股友,他们是股友。蒋介石在那一次股票投机失败以后。离开了上海,过去的历史书上就说去投机革命去了。就到广东去,然后在广东得到了孙中山的信任以后,出任了黄埔军校的校长。1924年,他是在1921年的时候股票投机失败的。
崔永元:这段历史告诉我们就是说,做股票的人容易发动内战。
姜鸣:那不是,就是很多精英人士实际上都应该关注自己的资产增值,应该关注自己的理财。
崔永元:还有谁?
姜鸣:有一些人是利用资本市场来融资,这个我们当时知道得比较多的是谁呢。一个是孙中山,一个是康有为。孙中山他在海外推动华侨起来反抗满清政府的时候。他是在海外发行的。它不叫股票,它叫债券。但是那个时候股票和债券往往是,有时候把它分开讲。有时候就叫股票,什么革命股票,就是发这种股票。然后一些华侨就是用这种方式。孙中山说你们支持我来推翻满清统治,推翻以后,你们拿我这张纸。这张纸上说一百块钱,一百美元。拿这张纸换你一百美元,革命成功以后,革命政府会拿两百美元赎回你这张纸。那么当时我想很多华侨未必相信说革命政府成立以后,就真拿两百美元去给它赎回。但是很多人是为了表示对孙中山推翻满清统治的一种支持。
崔永元:其实以孙中山当时的力量,能不能推翻还是个问题呢?
姜鸣:还是一九零几年的时候,也有一些华侨,当时就把他那个东西烧了,这个东西如果留到现在,又是一个文物收藏,比股票值钱。就是说我把钱给你了一百美元,你给我一张纸上写着一百美元。收到一百美元,但是它不叫一张收条。他说是一张革命股票,我给你上面印着一百元,有些人当场就烧了,说我不要你将来赎回,我是给你的一个捐助。
崔永元:你是不是在研究历史的过程中,就是发现了这种债券的历史,后来就决定丢开历史
专门去做证券?
姜鸣:那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遇。宋晓军知道我是一个比较理想主义的人,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也在大学一二年级,读了一本非常难读的马克思主义的原著,那本书的名字叫《德意志意识形态》。这是马克思和恩格斯一起写的。那个书里就讲了一个共产主义的美好远景,他就讲这么一个情况。就是说我们现在每个人有自己的职业,这个职业叫分工,这个分工呢不是我先天该做主持人或者我该做什么东西。这种分工是对人性的一种限制,那么到了共产主义社会。马克思设想就是说我就可以打破这种人性的限制。我可以上午去种地,我下午去捕鱼,傍晚我去放牧,晚上我可以做个批判的批判。就是我做哲学家,但我不是一个农民,我不是一个牧人,我不是一个渔夫,我也不是一个哲学家,他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人的人性是完全解放的。
崔永元:这是一个令人向往的生活方式
姜鸣:这多么令人向往。所以我就觉得我,我是学历史的,我有一种研究历史的冲动,同时又有一种参与到历史本身的进步过程中的一种理想主义的情结。我能不能在人生的过程中,能够有不断地那种,打破我自己必须大学毕业,教历史这样的一个限制,而是不停地换一些职业,1992年的时候,证券是一个非常非常新的行业,就是整个中国刚刚开始兴起,我觉得我应该去体会一下,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经济或者金融最尖端的那个东西。
崔永元:能不能翻译得通俗一点,也是想挣一些钱?
姜鸣:那倒不是 我跟你说真的不是。我觉得这个是真的,因为1992年我去办那个公司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挣钱。我告诉你我们当时那个公司一分钱都不给我,就给我一个牌,说你去搞证券公司,我找了一群孩子来,那群孩子来我都不知道拿什么钱,去给他们发工资,然后就对他们说,你们现在就要锻炼自己、磨炼自己。现在没钱,怎么办,你们卖证券报去,你们到某个地方可以去批《上海证券报》,批了证券报以后,到股民那去说,报纸要吗。然后把那个差价拿来买中饭,我们一开始是这么干起来的。1992年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因为1992年真的是中国资本市场刚刚兴起的时候。
崔永元:就是想尝试新的方式,新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
宋晓军:想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丰富。他一直是这样,而且坚持在做。
崔永元: 你的经历很有意思,老是和历史有关系,也老是和证券有关系,我听说,这本书刚出来的时候,现在大家可能知道得很多了,很受欢迎了。这本书刚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它,就是“垃圾股”。
宋晓军:当时我看这个书,就是还没有到出版社决定去出的时候,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书写得偏深。
崔永元:没插图,没漫画。
宋晓军:对,然后我说这个书能不能卖得好啊。我第一个就从市场角度考虑,后来出这个书的三联书店的领导,就是潘振平。也是我们的朋友,也有这个担心,最后我们说这样吧,既然咱们这个书感觉上非常枯燥,非常干,就是这样的,我们用一个最时尚的办法去炒作它。就在这个新浪网的首页,有一天,也巧了,那天新浪网有一个负责人,一个小干部吧,他也是他(姜鸣)的迷,就是利用业余时间给这些网页都做好,做了一次聊天,第二天就在东四的三联书店门口,据说就打出横幅了,是吧。把这些书就摞在那,就说新浪网什么什么,我这本书在新浪网做了什么聊天。
崔永元:在推荐
宋晓军:推荐。后来,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一种慢热。
崔永元:现在卖了多少册了,这个书?
姜鸣:现在卖了一两万册了,因为这个一个学术性的东西。
崔永元:但是像这种学术性很强的,一两万册就非常多了。
崔永元:我希望这个节目做完了以后,再卖它几万册,其实大家看看很有意思,因为里面讲了一些历史事件,或者我说得再明白一点,讲了一些历史故事,可能跟你想象的不一样,那么今天咱们聊了半天,现在是不是就进入这个环节,给大家讲讲故事,是吧。他是非常能讲故事的人,对,就会有意思,先把话筒给我们现场的中学生朋友。哪一位?
崔永元:你是哪个学校的?
姜鸣:我是北京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的
崔永元:甲午海战,甲午年间这段战争你们讲过吗?
姜鸣:讲过
崔永元:你能简单给我们描述一下吗?当时是怎么回事?
观众:甲午中日战争就是,我记得是1894年开始的。甲午中日战争的起因是朝鲜内战,怎么说呢,甲午中日战争的具体内容。第一点就是黄海大战,第二点就是在威海卫,就是李鸿章。
崔永元:这个人怎么样,按我们小时候的问法特简单,这个人是好人坏人。
观众:应该不能说是好人坏人吧,我觉得首先他应该是挺有能力的一个人吧。但是在历史发展的时候有一些也是不可避免的,就是会让人产生误解,但是历史就是那个样子,没有办法。
崔永元:你挺同情他的,是吧?
观众:对,是。
崔永元:你知道有《马关条约》吗?
观众:知道
崔永元:是他代表去签的,卖国条约啊
观众:如果不签那也没有办法啊
崔永元:那当时人家都叫他卖国贼,你觉得他是卖国贼吗?
观众:我能不能先请
崔永元:孩子特别可爱,我跟您说实话,看我现在好像伶牙俐齿的,就是我像他这个年龄,就是上学的时候,如果在这个场合,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叫起来,这样问我问题,就离尿裤子不远了。现在的孩子厉害,而且其实他有独立思考
姜鸣:我觉得他的历史观,已经和我们在读书时候的历史观,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了。
崔永元:不一样了,起码不同于好人坏人这种分法了。
姜鸣:对,其实是这样的,现在很多人对中国近代现代化的过程,中国近代历史是在做一些反思。那么历史学界也在做这方面的,学术上的一些重新评价,在我们从前的历史教科书里就比较简单,把李鸿章一般就归为汉奸、卖国贼这样的一个脸谱。所以我刚才听到那个同学这样讲我觉得好像他的历史观,已经和我们读书的时候的历史观有点不一样了。那从我自己研究的这个历史,尤其是我写这个《龙旗飘扬的舰队》这本书的时候。我是站在一个,就是重新回到十九世纪来审视我们中国人在走向现代化过程中。它的那种民族的道路,以及那些政治家的一些思考,那么我们就会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就是在当时的中国的大政治家,就是大官员能够对国家的历史,能够对社会前进起到决策性影响的,那样的一群官员当中,李鸿章是一个有世界眼光,有愿意推动中国近代化,前进意识的一个官员。这样的官员在当时,我觉得在清朝的统治者当中,大概就是像他这样级别的四、五个,五、六个仅此而已。而他是一个这方面非常努力的。比如说我们说,他是看到了西方的坚船利炮打到中国来,他就说中国也要造军舰,然后派人到国外去留学考察以后,提出中国也要造铁路,中国也要有电报,中国也要办现代学校,中国应该办企业,办纺织厂,办轮船公司。这种事情在今天看来是天经地义,太天经地义了。但是在那个时候,说如果中国能造铁路,我李鸿章早上听到这个消息,我晚上死了也心甘情愿。朝闻道,夕死可矣,他把这个事情说到,那是在1880年的时候,他这么说。你想1880年离现在不过只有128年,但在中国128年前你说要去造一条铁路,很多人的反对,那些人也都很知识,很多人也很有学问,他提出一个很简单的命题,就是说造了铁路以后,那个车不就在铁轨上开起来了吗。它会惊动我们的祖先,已经死掉的,埋在坟墓里的那些先人,他们听到会醒过来的,这个天下不大乱了吗!
姜鸣:所以铁路是坚决不能修
崔永元:按照这个传统的思维就是说,火车在田间走过,那个坟包里的人就都会站出来说,这个不行,太吵。
姜鸣:烦死了,太吵了。噪音太多了,不环保。
崔永元:现在一说大家就笑,当时真的这么想
姜鸣:真的就这么说,拿到很严肃的讨论国家大政方针的那个讨论当中来做的。当时在1868 、1869年,中国人造一个五六百吨的船,觉得好像是非常新奇的一件事情。中国人现在一年能造四百万吨的载重的船,一年造四百万吨,那么在当时中国完全没有这样的一个工业基础的时候,可能造个几百吨的船,一千吨的船都觉得是倾国家的力量,很多人在批评。
崔永元:当时他阻力也很大
姜鸣:阻力非常之大,那么还有一些就是更好的军舰。更好的船就是从国外进口的,我们这里好像有一个照片,那就是当时北洋海军从德国进口的两艘主力的铁甲舰。一个叫定远号,一个叫镇远号,那个都是七千多吨。在当时的远东是最大的军舰,那么它也是力排众议从德国进口的,那么现在这个船,定远和镇远是因为威海那边。
崔永元:旅游
姜鸣:旅游也好,爱国主义教育也好,他们做了一个一比一的复原的模型。那真的是很大的一个船,就和当年那个一样大的船。
崔永元:就是在甲午海战的时候幸亏有定远
姜鸣:对
崔永元:既然李鸿章那么有远见,有国际观,那么有见识,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在后来的历史中要把他描述成一个卖国贼,就是因为《马关条约》吗?
姜鸣:他一方面,就是说主张发展国防;但是另一方面,就是当民族危机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又有另外一种想法。他就认为中国还是打不过外国人,那么这个过程中他比较更倾向于通过外交斡旋,通过以夷制夷,通过这个外国,去制约那个外国的这种外交手段,而不是军事手段。觉得这是他在外交观上,直是有这样一个想法。二个就是中国在十九世纪的下半页整个这个社会,是处在一个新与旧的交替的时代。这个新与旧的交替的时代,鸿章一面他是扮演了一个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