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把我整晕了
到香港已经两天,做直播前的准备。见到了我的搭档李彤,一个显露淡淡知性美的女子,香港亚视的资深女记者,对我们的节目帮助很大,毕竟十多年的采访经验,积累了大量的资源,帮我们联系香港的嘉宾,提供以往的电视画面素材,并提出很多相关话题的故事点。最重要的是,她粤语轻柔婉转流畅,采访不会讲普通话的嘉宾,我心里有底了。这天我们就会去联合采访,共同行走香港、发现香港。
我和李彤及编导组魏琦、杨雅雯用一个白天串联并修改了从24号开始的直播方案。晚上我决定出去踩踩点,所以和总编导杨霁红、编导滕双双、策划组组长孟滨一起商量体验一下香港的地铁,并到铜锣湾和维多利亚港看看,这一出去才发现我这个学语言学的并操着一口所谓标准普通话的主持人在香港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首先是打车去地铁站,我坐在副驾驶位置连比划带普通话告诉司机要去的目的地,可司机还是很茫然,我恨不得跟他说英语了,倒是孟滨这几天学了几句粤语,才顺利地把我们带到地铁站。进了地铁我们终于找到了阔别已久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倒不是香港地铁有多豪华,而是很多地方和北京的不太一样,比如好不容易找到了买票的地方,递进去一百元,紧咬着舌头说“散姜皮油(三张票)”,可是人家给我换了一堆零钱出来让我去旁边的自动售票机上买,在售票机旁我开始研究和琢磨:这是个什么爱物,怎么把钱塞进去呢,旁边一个大姐已经主动伸手帮我点了一系列按钮,票出来了,我连忙说声“豆秸(多谢)”。

香港的地铁车厢全是通的,就是从车尾望去,可以看到车头,视线无阻碍,但一旦急刹车那可好看了,准得叠起人肉包子。地铁里的繁体字我倒也认得,但是地铁里的广播吓我一跳,好像在说什么“下一站金门”之类的,我正纳闷金门不是在台湾吗?就听到粤语之后又用普通话播了一遍,原来是“请勿挤靠车门”,好在九七回归后,很多公共场所都有粤语和普通话两遍广播,否则我一靠车门就到金门了。
到了铜锣湾,孟滨在香港的朋友接我们,这就好办了,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准备请教不少独特的生僻字,比如噉、、尐、咁、咗、喺、埗,都怎么发音,又都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怕不说我还有点明白,越说我倒越糊涂,所以我只学了一个最常用的:“係”读音为“海”,意思为是什么的“是”。朋友请我们吃饭,我们就去了铜锣湾一家最普通的打边炉,就是港式火锅,很多香港的老百姓都喜欢来这里,一吃饭那可热闹了,激起了大家强烈的学习欲望,每一道菜都要问朋友或者服务员粤语怎么说。香港招呼服务员不叫“服务员”、“服务生”、“师傅”、“小姐”、“先生”、“waiter”or”waitress”,而是说“毋怪噻”,那意思就相当于“麻烦你”或者“excuse me”。杨霁红总算学了一句粤语“毋怪噻”,再加上服务员夸奖她的粤语发音标准激起了杨霁红说粤语的热情,不断地“毋怪噻”招呼服务员,我们经过努力学习终于知道“酱油调料”叫“豉油”,“白菜心”叫“金菜”,“螃蟹爪”叫“蟹脚”。我们互相展开学习竞赛,恨不得拿所能看到和想到的任何事物请教朋友和服务员,好在服务员现在都懂点普通话,而且服务态度特别好,特别友善,不厌其烦地教给我们,不过那一时的热情所引发的暂时性的学习高潮导致记忆的混乱,所学的很多粤语很快就已基本忘光了。朋友说起九十年代初他刚来香港发展时,在饭店说普通话服务员都装听不见,也可能确实听不懂,但现在对内地人都还是很客气很尊重的。
饭后步行到维港,沿海边便道绕会展中心走了一圈,湾仔的两栋海边高楼上已经分别打出庆祝回归的霓虹灯,右边楼上是“庆祝香港回归十周年”,左边楼上是“庆祝香港特区政府成立十周年”,夜晚的维多利亚港确实美,眼望中环、西环、上环高楼鳞次栉比、美轮美奂,绝不亚于纽约的曼哈顿。

打车返回,的士司机居然是一位懂普通话的师傅,一路上继续辅导我们粤语,原来他曾经在北京开过工厂,难怪能与我们顺利交流。这一趟踩点有点晕,对于我来说,采访过程中遇到的人是方方面面各个阶层各个年龄的,不懂普通话的人还大有人在,无论如何,除了依赖香港的李彤,我还要继续用腾格尔唱歌的方式苦练粤语,基本要领是:唇舌使劲、牙关紧咬、气息饱满、浑身发力,然后发出抑扬而轻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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