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珍·CCTV驻埃及首席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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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战火中见证历史之七



    萨达姆发表电视讲话那天,我连续忙了一天一夜,脑子早已经麻木了,肚子也空了,刚刚下楼准备吃饭,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是国际组的小潘,急急忙忙地说,萨达姆马上要做电视讲话了,台长要求让你做现场同声传译,伸手一看表,还有五分钟,我只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步返回房间。脚跟还没站稳,气也没喘均匀呢,时间就已经到了。

直播已经开始了,还没听完一句呢,餐厅的服务员随后就追进来了,非得让我在账单上签字,急得我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可他哪里搞得懂,这里是在通过电话做电视直播呢,他怎么都搞不明白我为什么死活都不理他,也不在那账单上签字,他就是赖着不走,还一个劲地叽哩哇啦说话,害得我一着急外语就出来了,紧忙把他轰出去,却一时没顾上国内正在直播呢。电话里小潘气得使劲大喊,梁玉珍,现在是直播呢,你可别乱说话。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当时真的狼狈极了,那些懂阿拉伯语的观众还不定怎么笑我呢。这是我做记者多年来闹的最大一个笑话了。

更狼狈的还在后边,服务员走后,房间静下来,我却傻眼了,老萨的讲话早已经开始了,但是一个字幕也没有,原来想一边看字幕一边做翻译是不会有问题的,哪知道根本就没一个字幕,那我靠什么来翻译?电话的听筒里播出线传来的是本台主持人的播报,声音很大,我得把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才能听到播音员的声音,但他的声音震动着我的右耳,影响我听老萨的讲话,仅靠一只左耳来听能行吗?两耳各听各的,支离破碎,而且相互干扰,更何况阿拉伯语有大量的倒装句,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呀,世界上会有哪个国家用这种方法做同声传译吗?结果是这边老萨在讲话,那边国内在现场直播,可我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听不清,磕磕巴巴的,半天也没译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句子,直播只好中断,过后我赶紧把老萨的讲话以最快的速度翻译出来,做了电话连线。

现场同声传译需要有特定环境和条件,一般是在特定的房间,戴上耳机专心去听才能听得清人家讲的是什么,不能有任何干扰,而且还得有一定的传译经验,在没有条件的时候用这种方法搞同声传译实在不可取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该提出建议,也只能怪自己当时想得不周到,这个人算是丢大了。

    丢次人也没什么,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上又争了次光。做驻外记者多年,在中东地区走南闯北,参加的新闻发布会也无数了。我发现无论是大是小什么样的场合,都很少有中国的记者来提问。其实我也经常不提问。有的时候想提问却又抢不到话筒。约旦外交大臣举行的新闻发布会,还真的没白来。我不但抢到了话筒,提了问题,还改善了会场的气氛。那些天里约旦的气氛有些紧张,当地有传言说约旦边境部署有大批美国军队,引起诸多记者的怀疑,在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经常会提出比较尖锐的问题,新闻发布会也往往出现不愉快的场面。那天约旦外交大臣笑着冲我说,你是第一位在这么大的场合向我提问的亚洲记者,我没想到你的阿拉伯语说得这么好,现场很多人都跟着笑了,一下子就使会场的气氛轻松好多。后来才知道,那天的新闻发布会是全国现场直播,看的人多了去了,一下子我的面孔就被很多人记住了

    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问了当前记者们都很关心的一些数字,问了约旦国王下一步在制止战争问题上将会采取哪些实际措施,正好这位外交大臣有备而来,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大家都很关心的数字。大家得到了所要的信息,我也出了一口恶气,为直播的事心里窝着的一股火才算消了。

    散会后几个当地记者围了上来,好奇地问这问那,对我发生了兴趣,原因是外国记者大多说英语,会阿拉伯语的并不多,尤其是中国记者在会上提问更是凤毛麟角。其实我参加过很多大型报道活动,比如海湾航空公司发生的空难,比如就巴以问题召开的多边首脑会,比如这次的海湾战争,我都喜欢提问题。因为我想让世界上其他国家知名媒体的记者们看看,中国的记者并不比别人弱。



战争带给亲人的灾难


硝烟战火中见证历史之八

 

327是这些日子以来约旦少有的好天气。雨停了,云走了,雾散了,风沙过后的天空清新明朗。蓝天白云绿草,构成一幅很美的图画。阳光撒在身上,暖融融的,赶走了多日积蓄的寒气。如果没有战争,正该是难得的踏青郊游的好机会。都是这该死的战争,糟蹋了这大好春光,也糟蹋了因春光美好而同样美好的心情。从首都安曼一路北行,去北方伊尔比德省的郊区,不是去踏青,而是去参加一个葬礼,一位21岁年轻人的葬礼。在葬礼上,我目睹了战争给一位父亲带来的灾难,他的心被撕碎了。

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开始以来没几天,已经有五名约旦人在由伊拉克返回约旦的路上遭到美英联军的轰炸而遇难。首先是一位名叫巴扎的青年,大约三十岁左右,是安曼一家小客运公司的老板兼司机。以前,他经常在安曼通往巴格达的路上跑长途,战争开始还不到24小时,他就被遭轰炸后倒塌的建筑掩埋而遇难。当时他正由巴格达驾驶汽车驶往约伊边境,在距巴格达260公里处的拉特巴市,巴扎停下车来到电话局打电话,美军的导弹落在电话大楼附近,大楼被炸塌了,巴扎被埋在倒塌的废墟里无法获救。

第二天,又有四名约旦学生遇难。他们都是约旦北方伊尔比德省的人,生前在伊拉克的莫苏尔大学读书,其中三名是地理学院大三的学生,另外一名是护理学院大二的学生。战争开始之后,学校因战乱而停课,321,几名学生结伴租车返回家乡,他们想取道莫苏尔到叙利亚,从叙利亚入境到约旦的伊尔比德,在由莫苏尔前往叙利亚边境的路上,美英联军的导弹炸翻了他们乘坐的出租汽车,四名风华正茂的同乡同学,同时魂断异乡,再也无法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再也无法见到家乡的亲人。他们的尸体几天后天才运回到约旦,家乡的亲人分别为他们举行隆重的葬礼。

从首都安曼到伊尔比德,路程110公里,道路平坦,车辆不多。一路上看到大片绿色的农田,还有很多优质的橄榄树。开车的司机还是伊斯莱姆,经过几天的合作这位巴勒斯坦人已经熟悉了我们工作的性质和方式,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他告诉我说,这里的橄榄树和巴勒斯坦的是一个品种,是世界上最好的橄榄树。他还说,伊尔比德的农业比较发达,有水有树有农田,给约旦这样的沙漠小国增色不少,因此约旦人给他起了个很好的别名叫北方新娘。今天,北方新娘没有展示出她的娇媚,却让我看到了她伤心欲绝的面容。

遇难学生艾哈迈德-嘎利布的家住在伊尔比德市郊的哈瓦尔镇。当我赶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棺木已经从医院运到了镇上的清真寺里,几百名亲朋好友父老乡亲们正在清真寺里为他做祷告。门外挤满了当地的居民和从首都赶来的记者。

当我在清真寺外等候的时候,稍微有了片刻的空闲时间,忽然的就很想家,想我年迈的老父亲和才刚成年的儿子,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给他们打电话了。怕儿子担心,也怕老父亲伤心,我很少给他们打电话,一忙起来也实在顾不上打电话,这时候,我知道他们一直在牵挂着我。我立刻打电话到老爸家里,他一听是我的声音就哭了,我心里也很不好受,鼻子一酸,也掉泪了,声音有些哽咽,可我硬是强忍着,不告诉他这里的危险程度。还没等我说几句呢,人们就抬着棺木从清真寺里出来了,我赶紧挂断电话就又忙着去采访了,又没有时间与儿子通话了。

人们抬着艾哈迈德的棺木,上面覆盖着崭新的约旦国旗,那是因为他被称为烈士,有资格覆盖国旗。在约旦、巴勒斯坦、伊拉克这些阿拉伯国家,他们都把被敌人打死的人称为烈士,无论他们有多大年纪,有几十岁的老人,也有一岁多的婴儿。

上千名哈瓦尔镇的男性公民举行了抬棺大游行。抬棺的是艾哈迈德的叔伯兄弟们和生前要好的朋友,棺木周围是上了年纪的长辈,人们簇拥着艾哈迈德的棺木,步行了几公里,由清真寺走向他的家族墓地。扶棺走在最前面的是悲痛欲绝的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谁看了都会痛心不已。老人在行进中几次摔倒,几次被身边的人扶起。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正值青春年少、聪明懂事的爱子,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

行进中人们挥动双手,不停地高呼反战口号,群情激奋、声威震撼,苍天也为之动容。我当即做了现场电话报道,之后我随着队伍一起向墓地走去一路上,感受着群体的力量,感受着民族的精神,感受着一位老人面对战争的无奈。老人的心碎了,我的心也在颤动,为这不该发生的战争,为这不该离去的孩子,为这心碎的老人。

在返回首都的路上,我又注意到了路边的农田和橄榄树。嫩绿的橄榄枝在微风中摇曳。谁都知道,那橄榄枝是和平的象征。几年前,黎巴嫩南部解放的时候我在那里采访,那是黎巴嫩、叙利亚、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交界的地方,那时大批的巴勒斯坦难民,人人怀抱着橄榄枝,在边界地区的土坡上,与一网之隔的亲人相聚。一道铁丝网,把一家人隔断在两个国家,相距十几米,人们晃动着橄榄枝,深情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直到天黑了,才恋恋不舍地分手,分手之后还频频回过头来,泪眼相望。

最好的橄榄树长在中东,最绿的橄榄枝握在人们的手里。可中东的和平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记者相当危险的职业

硝烟战火中见证历史之九



    作记者实际上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职业。伊拉克战争期间,一共有
19名记者遇难,13名是在敌对行动中遇难,另外6名是因车祸和疾病死亡,据说是历次战争中遇难记者人数最多的。48,卡塔尔半岛电视台、阿联酋的阿布-扎比电视台驻巴格达的记者站和巴勒斯坦饭店都遭到美军的轰炸,有五名记者伤亡,其中有一名半岛台记者遇难。这名记者是约旦人,名叫塔利克-阿尤布,当年35岁,以前曾经在约旦时报做记者,后来受聘于约旦电视台和半岛台。

这么多记者遇难,我很难过,半岛台记者遇难,我更觉得心里憋闷压抑,我痛恨战争、诅咒这场战争。半岛台的记者中有不少都是我的朋友,几年以来,我们经常在一些危险地区共同采访,比如巴以冲突的动乱地区、黎巴嫩南部的地雷区、约伊边境难民营等地区,由于环境特殊,危险性很大,记者们经常会互相帮助,互相关照,可以说曾经患难与共。在本次伊拉克战争的报道中,无论是在首都,还是在边境地区,我们和半岛台记者都经常在一起。塔利克遇难的前几天,在约伊边境的难民营采访时,我们还相互问候,他说,明天我就进巴格达,你们不去吗?几天之后,他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所热爱的事业,离开了自己的亲人,离开了这些熟悉的朋友。

我对半岛台的了解主要是在到中东工作之后,我经常出入阿拉伯各国采访,认识了一些半岛台的朋友。他们都很能干,业务上也相当有经验,有不少人过去曾经在BBC工作。半岛台的驻外记者基本都不是由本部派出的,他们一般从当地选择,比如驻埃及记者和驻约旦记者,都是他们从当地电视台最好的记者中挑选的,月薪较高。几年前,半岛台台长穆罕默德曾经通过开罗台台长高哈尔邀请我加盟,待遇相当优厚,但是被我婉言拒绝了。

半岛台是阿拉伯世界收视率最高的频道。总部设在卡塔尔,台长是卡塔尔皇族成员,名叫穆罕默德-阿里。自从建台以来,半岛台在阿拉伯世界深得人心,有着很好的声誉,目前拥有三千五百万观众。他们的报道特点是:真实、客观,大胆、可信。尤其是对阿富汗战争和9.11事件的报道,半岛台有很多独家消息,一下子在世界范围提高了自己的威望。在此之后,像CNNBBC这样的大台也经常转发他们的节目,他们不仅在阿拉伯世界甚至在全球电视媒体中都赢得了广泛的声誉。这次对伊拉克战争的报道也相当快捷精彩。

由于敢说真话,半岛台得罪过一些国家的首脑,因此也经常遭到一些国家的指责,甚至有的国家不允许他们传送消息。比如1999年他们直播一名伊拉克观众打来的电话,侮辱科威特埃米尔,科威特因此曾禁止半岛台从科威特发出报道。类似的事件在约旦、巴林、沙特等国家也发生过。半岛台的大胆使某些官方感到害怕,因此,想封杀半岛台,他们得到的官方申诉就有200多起。

对这次战争,半岛台投入了最精锐的力量,当时有20多名记者在巴格达最前线做战地报道。这些人大多都参加过阿富汗战争的报道,他们的报道无论从数量、速度还是真实性方面都超过了CNN,可以说走在了CNN的前头。阿拉伯世界称半岛台为《阿拉伯的CNN》。

对阿布-扎比台我了解的不多。这个台隶属于阿联酋新闻集团,集团总裁是阿联酋总统的小儿子阿卜杜拉,今年29岁,他也是阿联酋文化新闻部部长。

阿布-扎比台是一个综合性电视台,力量和实力各个方面都不能和半岛台相比,但是对这次战争报道,阿布-扎比投入了相当数量的人力和设备。总部成立了战争报道委员会,有130多人参加了这项工作,有40名战地记者在巴格达报道战况。据说,他们的记者在战前都做了专门的战争采访训练,而且他们配备了世界一流的最先进采访和传送设备。



亡者亲人的无限悲哀

硝烟战火中见证历史之十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记者塔利克
-阿尤布在美国坦克对巴格达的轰炸中遇难了,他是第一位在伊拉克战争中牺牲的阿拉伯记者。44日塔利克从约伊边境进入巴格达,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约旦边境地区的鲁瓦西德报道有关消息,自从进入巴格达,仅仅四天多的时间,这位生龙活虎般的著名记者就离开了热爱他的亲人,离开了他酷爱的工作,离开了人间。几乎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但又不能不相信。战争给亡者的亲人留下无限的悲哀。

当我去他家看望的时候,他的父亲强压着丧子的悲痛对我说,我们的儿子是为报道这场战争牺牲的,他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们为他感到光荣,感到骄傲。但是,我们要控诉美国发动这场战争,控诉美国军队对无辜记者的迫害,我们诅咒这场战争,是战争带走了我们这么优秀的儿子。他的母亲哭肿了双眼,痛不欲生。

塔利克的家门口搭起了两个灵棚,供男女宾客和亲朋好友前来吊唁,中午时分,我到灵棚吊唁,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他的家族亲人,他的生前同事好友以及左右邻居。灵棚的外面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烈士塔利克喜丧。我很奇怪,这么年轻却飞来横祸,人都死了,留下二老双亲和娇妻幼女,喜从何来?经过询问才搞明白,原来穆斯林习惯把为英雄举办的丧事称为喜丧,一是因为他是英雄,亲朋好友应为他感到荣耀,二是因为他是好人,他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心里,而且他已经进入了天堂,应该为他高兴。

66岁的父亲纳伊姆个子不高,瘦小的双肩承担不起这巨大的打击,虽然已经没有了眼泪,但我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读出了一位父亲所能承受的所有悲伤。母亲法特梅也60多岁了,儿子的死,给了她致命的打击,使她痛不欲生,但是她还得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她已经有了可爱的小孙女,为了这可怜的孩子,她说,她必须坚强。

 最痛苦的恐怕要属塔利克的妻子蒂麦了。结婚才三年,小夫妻恩恩爱爱相敬如宾,膝下有了可爱的女儿小法特梅,那时才一岁三个月。几天前,夫妻俩刚告别时,蒂麦再三叮嘱丈夫多加小心,塔利克则抱着小女儿依依不舍,谁承想这一走竟成了永别。小女儿不能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只因看到大人们都泪眼相望,也就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欢乐,乖乖地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不哭也不闹。

 塔利克35岁,祖籍是巴勒斯坦,他出生于科威特,91年海湾战争之后随家人到约旦谋生。据他的父亲介绍,塔利克从小就勤奋好学,不但读书很用功,而且喜欢博览群书,无论地理、历史、政治、经济、文学他都感兴趣,因此他先后在科威特、印度、英国的高等院校学习,得到了文学和经济两个硕士学位和一个新闻学士学位。他的妻子蒂麦说,他不仅学业好,兴趣广泛,而且很善良懂事,非常孝敬父母,也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邻里关系也非常好。

 约旦电视台的撒米尔是我的朋友,也是塔利克的好朋友,整晚上他都坐在我的房间里不肯走,一直和我谈论这位受人尊敬的烈士。塔利克是1998年到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工作的,在此之前,他曾经在《约旦时报》、《约旦意见报》、约旦电视台、黎巴嫩电视台、阿拉伯ANN消息网、以及英国、美国的通讯社等多家媒体做记者、编辑等工作,在阿拉伯记者范围内较有名望,被认为是优秀的记者。由于他的业务精湛,工作的部门多,工作也很努力,所以他的朋友很多,人际关系也很好,受到周围人的赞赏,大家都喜欢和他打交道。

塔利克的遇难在约旦以及阿拉伯国家引起巨大反响。约旦记者协会以及在当地采访的外国记者当天就举行了示威游行,示威者高举着烈士生前的画像,表达对烈士的怀念,同时强烈谴责美国军队对记者的伤害,要求调查事实的真相,并要求美国对这件事负全部责任。示威者表示,即使有人牺牲,也封杀不住我们的嘴,我们不会沉默,将继续报道战争的事实真相。约旦记者协会还要求驱逐美国、英国和以色列驻约旦的大使。

 约旦新闻部、约旦最高新闻委员会、约旦外国记者俱乐部、巴勒斯坦文化新闻部、巴勒斯坦记者协会以及埃及、黎巴嫩等其他阿拉伯国家的文化新闻部长都立刻发表了声明,严厉谴责了美国伤害记者的行经,强烈谴责美国违反了日内瓦公约关于保护非战斗人员安全的条款,要求确保在巴格达采访的所有记者的人身安全和采访自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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