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秀
任卫新
最近一则幽默短信:原国家药监局局长郑筱萸被判处死刑,执行的是注射。一针下去之后没动静,第二针之后还是一样,当准备第三针的时候,郑笑了笑,说道:假的,是我批的。幽默中可见,国人对假的意识已经深入到了如此程度。假亦真时真亦假,还有些假的现象如果说通透了也蛮有意思。《走穴》之后来篇《走秀》。
——小序
近几年娱乐圈儿有点儿灾年的感觉:连续死人。到底什么原因?说不清楚。但娱乐圈儿有点儿名气的人哀哉了,娱乐圈儿忙得煞是可以。只要死个腕儿,从报纸到电视到网络,娱乐版倾巢出动,亢奋的不亦乐乎,比平时还要娱乐。按说死人是个悲痛的事儿,出现在“娱乐新闻”或“娱乐报道”中总觉得不大对劲儿。
但焦点集中确实吸引眼球,聪明人始终是聪明的,娱乐圈里最不缺乏的那就是聪明人。这个时候,只要有点儿名气只要出现在吊唁现场和追悼会现场,那可是备受关注不容错过的良机。由此见诸于报端见诸于视端见诸于网端,目的就在这里:借机扬腕儿。
抱此目的进行奔丧的,不亚于演戏。而且有人演的实在高明,我曾看到有最佳表演者裹着黑纱如丧考妣江青似的莫名其妙站在死者亲属的行列里,创意玩儿的真是到位,既超常地感动了逝者家人,又找到了上镜的最佳角度,不知自己是怎么想出来的;再看接受采访,眼泪来得那叫一个便当,徐娘饮泣的演技,能气死中戏毕业的女高材生。其实,平常老死不相往来,八竿子拨拉不着。
柏拉图的美学原则是模仿说。对于演艺圈来说,这是本功。于是,有的是模仿港台艺人黑社会似地戴一副黑墨镜男一件黑色风衣女一身黑色套装扮酷走秀。有的则以不露面来标示自己腕儿大,用什么著名导演著名演员身份之名在醒目位置上摆放一个并不是自己掏钱而有人掏钱代办的巨大花圈。还有甚者,在媒体采访中,巧舌如簧能把天花说得乱坠般地讲述着与死人永远无法对证的关于自己与死者生前的亲密关系而无视其实自有知情者。哇!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如此殡丧之地,原来也可以大作秀场。天知道此等究竟有多少对于死者的真哀悼在里面。
记得当年就在
其实,追述这种玩儿法也不是什么新的发明,在曲艺界的江湖隐语中向来就有着“摽盘”一说。盘,即是脸的意思,摽,原本是捆缚和依附的意思,到了这里又有了假借和北方俚语中蹭饭的蹭字里带着有意沾光的意思。这个“摽盘”翻译过来就是,借用别人的脸来扬自己的名。老艺人已经说得很透彻了。
但我们绝对不是否认在追悼会上有真悼念真动情。身边亲人,生前好友,多年故交,包括崇敬者、热爱者、追随者,赶来这里来作最后一别看上最后一眼送上最后一程是非常符合情理的。但媒体报导动辄一说就是有上万群众赶来悼念送葬,也实在有点儿夸大其词。围观看一场明星们纷至沓来的奔丧秀,也是一种大众心理。因为这毕竟不是十里长街送总理那个时代了。
有麝自来香,不必随风扬。由此于是想到,谢冰心老人纪念周恩来是在自己家里,每年忌日这一天要在周恩来像前敬献一束鲜花;
对死者寄托哀思,更深刻感受两个经典,一个是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发表的那篇著名演讲:我敢大胆地说:他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另外一个就是毛泽东为延安烧木炭而死的张思德写的那篇纪念文章(其实也是一篇演讲):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办法寄托我们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
相形之下,如此哀思是一种什么境界?
可能人们已经淡忘,曾经在荧屏上那位活力四射地教大家做健美操的叫马华的女孩子已经死去多年了,随着沸沸扬扬之后,是冷冷清清。有位朋友偶尔向我谈起过在祭奠自己亲属的时候曾见过她的墓地。据说,在马华遗像旁还有她母亲的一祯照片。母亲依然健在,但老人家却毫无忌讳地把自己的照片与长眠的女儿并在一起,而且写着一句深情的碑文:妈妈永远陪伴着你……
这应该是最真情的祭奠了。不禁试问:以殡丧之机,借死者之人,走秀、做秀、大作秀场者们,倘若把自己的照片也放到死者墓地,并且写上一句:永远陪伴着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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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卫新·策划人·撰稿人 |
| 姓名:任卫新 |
| 职业:其他 |
由于长年从事大型电视专题片和大型文艺晚会策划、撰稿工作,涉猎面的庞杂以及结识人的纷杂,积累了大量素材,余暇时写下了百余篇随笔。这些文字在写作中原本是不为发表的,所以只存在自己电脑里。完全作为个人消遣的一种闲适性写作。仿尖刻,仿幽默,仿散淡,仿调侃,仿谐谑,仿机巧,仿板拙,仿诡异。追求一种文字与思想无拘无束不屈不羁的真性情。基于都是闲暇时游戏闲笔,故此,闲适之作仅供闲读,而闲读的乐趣就是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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